林柚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拉扯。锁链的倒刺早已磨破皮肤,暗紫色的血迹干涸在衣料上,与圣光残留的微光交织,形成刺目的斑驳。她不再挣扎,也不再流泪,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木屋顶端冰冷的符文,任由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侍卫第三次汇报“林柚大人已三日未进水米,气息微弱”时,苏烬正在批阅魔界春耕的奏报。笔尖顿在纸上,暗紫色的墨迹晕开一片,像心头骤然蔓延的恐慌。
她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林柚死去。
推开木屋门的瞬间,浓重的死寂与血腥味扑面而来。林柚蜷缩在床榻角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曾经璀璨的眼眸紧闭着,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锁链的倒刺深深嵌在她的四肢,暗紫色的能量顺着伤口侵入,与她本就微弱的圣光相互排斥,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苏烬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她快步上前,颤抖着抬手想要解开锁链,指尖却在触及锁链的瞬间僵住。
“别碰我……”林柚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游魂,眼睛未睁,却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苏烬,我累了,不想再耗下去了。”
苏烬的指尖微微颤抖,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她一直以为,只要将林柚牢牢锁在身边,只要让她无法离开,就能留住这份感情。可此刻看着林柚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入骨髓的绝望,她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保护”与“在乎”,不过是将她推向死亡的刽子手。
“我放你……”苏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暗紫色的能量涌动,解开了锁链上的倒刺,却没有完全松开束缚,“但你先吃东西,先把身体养好。林柚,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逼你……”
林柚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光,却是浓浓的嘲讽:“错了?苏烬,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错的不是囚禁我,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烬的心。苏烬蹲下身,与她平视,猩红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模样:“我信任你!我一直都信任你!只是我太怕失去你了,太怕你再次离开我,太怕我们之间的感情经不起任何风浪……”
“信任不是用锁链和囚笼来证明的。”林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真正的信任,是哪怕你不在我身边,哪怕我们隔着千山万水,我也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是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再深的误会,我们也愿意坐下来,好好听对方解释。”
苏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林柚干裂的嘴唇上,带着咸涩的味道。她抬手,想要抚摸林柚的脸颊,却被林柚偏头避开。这一次,她没有强求,只是颓然地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先把身体养好,我们好好谈谈,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逼你了。”
林柚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长时间的绝食与折磨,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苏烬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中的偏执终于开始松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终将永远失去林柚。
苏烬没有再强迫她,只是用黑暗能量温和地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口,然后转身离开了木屋。这一次,她没有锁门,也没有加固符文,只是在门外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结界——不是为了囚禁,而是为了防止外人打扰。
她让人送来温热的米粥和疗伤的药膏,亲自喂林柚喝下。林柚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只是被动地吞咽着,眼神依旧空洞。苏烬没有气馁,每日都会按时来陪伴她,为她疗伤,为她送餐,偶尔会说起魔界的趣事,说起春耕的丰收,说起幼崽们已经全部苏醒,说起族人们对她的思念。
她不再提“听话”,不再提“囚禁”,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弥补着自己犯下的过错。
林柚的身体渐渐好转,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空洞。她依旧没有主动与苏烬说话,却不再拒绝她的靠近,不再抗拒她的照顾。有时,她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花田,眼神复杂;有时,她会接过苏烬递来的米粥,自己慢慢喝下。
苏烬知道,林柚心中的隔阂并未完全消除,她们之间的裂痕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愈合。但她不再急于求成,不再偏执地想要掌控一切。她愿意等,等林柚真正放下心中的芥蒂,等她愿意再次相信自己,等她们之间的感情,能在废墟之上,重新开出花来。
绝境之中,一丝微光悄然亮起。苏烬的执念开始松动,林柚的绝望渐渐消散。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与对抗,终于有了一丝转机。只是,这份迟来的醒悟与温柔,能否真正融化林柚心中的坚冰?她们之间,是否还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