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谷的冬来得静，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屋顶与田垄，天地间一片素白。木屋的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火光跳跃，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林柚坐在炉边的软榻上，膝上盖着厚厚的灵绒毯，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汤婆子，正看着苏烬在桌边温酒。
苏烬穿着件深灰色的厚棉袍，动作迟缓却稳健。她将珍藏多年的果酒倒入锡壶，架在炉边的小火上慢慢温着，酒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渐渐弥漫开来。霜白的发丝垂在颊边，被火光映得柔和，那双曾染着杀伐戾气的猩红眼眸，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牢牢锁在林柚身上。
“酒快温好了，尝尝？”苏烬提起锡壶，给两个小巧的瓷杯斟满，酒液呈琥珀色，冒着淡淡的热气。
林柚挪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甜润的酒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还是当年我们在魔界雪山喝的那种味道。”
“特意留的。”苏烬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确认她不冷，才放心地端起自己的杯子，“那年你说喜欢这酒的清甜，我便让人多酿了些，藏在窖里，没想到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林柚笑了，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而舒展：“你啊，总是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她转头看向窗外，雪花还在轻轻飘落，覆盖了廊下的星花藤，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却依旧透着韧劲，“还记得那年雪山，我们裹着同一件披风看极光，你说要陪我看遍三界的风景。”
“都做到了。”苏烬轻声道，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画册，里面的每一幅画，都是她们走过的痕迹，“极东的海，西域的沙，南疆的林，北地的雪，我们都看过了。”
酒过三巡，两人的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林柚靠在苏烬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苏烬，你说我们这一辈子，算不算圆满？”
“算。”苏烬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那是岁月与草药留下的痕迹，“有你，有星落谷，有安稳的日子，还有一起走过的风雨，这就是最圆满的人生。”
她低头，在林柚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这个吻没有年轻时的炽热，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与珍视，是跨越数十年风雨的承诺，是不离不弃的相守。
林柚抬手，轻轻抚摸着苏烬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眼角的皱纹：“刚认识你的时候，总觉得你冷冰冰的，不好接近。没想到，你竟是最护着我的人。”
“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想护着你。”苏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真挚，“你是光，照亮了我满是黑暗的人生。没有你，我或许还在无休止的征战中，永远找不到归宿。”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落，室内一片寂静，却满是温情。两人依偎在一起，聊着年轻时的懵懂与冲动，聊着并肩作战的惊险与坚定，聊着这些年的安稳与幸福，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柚有些困了，靠在苏烬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苏烬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到床上，为她盖好厚厚的被子，掖好被角。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林柚的睡颜，眼中满是眷恋。
岁月带走了她们的青春与锐气，却带不走彼此心中的爱恋与牵挂。从幽冥渊的生死与共，到玄霜城的并肩作战；从极东之海的日出，到魔界雪山的极光；从星落谷的春种秋收，到如今的岁暮温酒，她们的爱情，早已融入骨血，刻入灵魂。
苏烬俯身，在林柚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呢喃：“睡吧，我在。”
她没有离开，而是躺在林柚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林柚在睡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温暖与气息，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窗外的雪还在下，覆盖了天地，却盖不住室内的温情。颈间的同心玉牌相互依偎，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在见证这份跨越岁月、初心不负的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