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疯狂地盘旋。
3208。
3208!
他甚至来不及跟袁琪说一声谢谢,就猛地转身,冲向了电梯。
狗仔,江亦童,沈星澜,酒店套房,对剧本。
这些词,在陆瑾脑子里串成了一条逻辑链。
江亦童那个女人她要干什么?!
她要毁了沈星澜?还是说,她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就范?!
不对!
沈星澜那个狗逼他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叮——”
电梯到了,陆瑾冲了进去,发着抖按下了“32”层的按钮。
电梯里光洁的镜面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电梯门,缓缓打开。
32楼,总统套房的楼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安静得,令人窒息。
陆瑾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挂着“3208”门牌号的房间,他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陆瑾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他迈开腿,朝着那个房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
陆瑾站在那扇深色的房门前,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女人的笑声。
“星澜……你醒醒呀……”是江亦童的声音。
陆瑾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抬起手没有敲门。
在这种时候敲门,是**才干的事。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没锁。
很好。
陆瑾深吸一口气,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门撞开。
“砰——!”巨大的撞门声,让房间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瑾站在门口,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房间里的景象。
跟他想象中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沈星澜就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涣散地半阖着,眼神迷离,俊美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身上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蜜色的胸膛。
而江亦童正跪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
她已经解开了沈星澜的皮带,一只手正探向他西装裤的纽扣,另一只手则暧昧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正准备凑上去。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闪烁。
针孔摄像头。
真他妈的好手段。
那一瞬间,陆瑾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地崩断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慢动作,他能看到江亦童因为他的闯入而惊愕地抬起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转为愤怒。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躺在沙发上任人宰割的沈星澜。
那是他的。
“你怎么在这里,滚出去!”
江亦童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陆瑾的耳膜。
陆瑾已经像一发炮弹般冲了过去,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一把攥住江亦童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沈星澜的身边狠狠地地推开!
“砰!”
江亦童根本没料到陆瑾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后摔倒在地毯上,手肘磕到了茶几的边角,发出一声痛呼。
“你他妈疯了?!陆瑾!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亦童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撑着地面,指着陆瑾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滚?
陆瑾根本没看她。
他迅速地挡在了沙发前,将沈星澜完完整整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弯下腰先是帮沈星澜将那被解开的皮带重新扣好,然后一颗一颗地将他衬衫的纽扣系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
江亦童被陆瑾看得浑身一僵,后面的咒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瑾。
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甚至有些隐忍的漂亮助理,此刻像是被剥掉了所有文明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最野性的内核。
“你……”江亦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看什么看!这是我和星澜之间的事,你一个助理凭什么管?!”
陆瑾根本懒得跟她废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沈星澜带走。
他转过身,半跪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沈星澜的脸。
“沈星澜?醒醒。”
沈星澜似乎在药物和酒精的作用下陷入了某种混沌的梦境,他难受地皱着眉,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陆瑾……”
一个模糊的音节。
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瑾心里最后一道闸门,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法言说的心疼。
这个**。
“我带你走。”
陆瑾不再犹豫,他将沈星澜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从沙发上搀扶起来。
好重。
真的好重。
男人的骨架和肌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这副女性的身体上,压得他双腿发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去。
但他咬着牙,硬是把沈星澜半拖半抱地架了起来。
沈星澜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浓郁的酒气和一不属于沈星澜的甜腻的女士香水味。
是江亦童的。
陆瑾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要去哪儿?!不准走!” 江亦童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想要抓住沈星澜的另一只胳膊,“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
“滚开!”
陆瑾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向江亦童,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江亦童再次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陆瑾!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身后,传来了江亦童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夹杂着东西被砸碎的巨响。
但陆瑾已经听不见了。
他搀扶着沈星澜,一步一步向着门口挪去。
酒店长长的、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沈星澜的重量几乎要将陆瑾压垮,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银灰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可是,他的手臂却将怀里的男人圈得紧紧的。
一种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满足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身后江亦童的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陆瑾!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
“他玩腻了就会把你扔掉!你等着瞧!”
陆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怀里的沈星澜似乎被这些噪音吵到了,不安地动了动,将头更深地埋进了陆瑾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扫过陆瑾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
狗?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明亮的光,架着沈星澜,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