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在心里冷笑,我是被你拴着链子出来溜的宠物吧。
“哎呀,沈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一个顶着地中海的男人热情地伸出手,目光却一个劲儿地往陆瑾身上瞟,“这位……想必就是星曜引力工作室的得力干将陆小姐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国色天香啊!”
“王总过奖了。”沈星澜握了握手,姿态优雅,但手臂却不动声色地收紧,将陆瑾更紧地圈在自己身边,“这是陆瑾,我的人。”
“懂,懂!沈总好福气啊!陆小姐一看就是有旺夫相的人!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
陆瑾被沈星澜带着穿梭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
沈星澜和那些商界大佬们谈笑风生,谈着他听不懂的投资、项目、回报率,而他只需要像个美丽的花瓶一样站在旁边,微笑着点头,接受着所有人暧昧的心照不宣的打量。
他们叫他“陆小姐”,但眼神里写的全是“沈太太”。
他们夸他“年轻有为”,但语气里全是“攀上高枝”。
陆瑾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钉在了名为“沈星澜的女人”的耻辱柱上,供人观赏,而沈星澜,这个始作俑者却享受着这一切。
他享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享受着这种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所有物的快感。
他甚至会在别人夸赞陆瑾漂亮时状似谦虚地回一句:“她比较怕生,让各位见笑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陆瑾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对沈星澜说。
沈星澜看了他一眼,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我陪你。”
“不用!”陆瑾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他不想再被他像遛狗一样牵着了,一秒钟都不想。
沈星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点了点头:“别走太远,有事叫我。”
得到解放的瞬间,陆瑾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结果刚走没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肥胖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陆瑾被撞得一个趔趄,脚下的高跟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肥腻的大手及时地“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啊陆小姐。”油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瑾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喝得满脸通红的胖脸和一双闪着淫邪光芒的小眼睛。
是天穹集团的那个胖子,沈玥口中那个手脚不干净的投资商。
陆瑾的胃里瞬间涌上一股恶心,他猛地挣扎了一下。
“别碰我!”
“哎呀,陆小姐,别这么见外嘛。”胖子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捏了一把,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一看,陆小姐真是人间绝色啊,沈天王真是好眼光,也好性福啊,哈哈哈哈!”
那声下流的哄笑,和腰间那只手传来的、令人作呕的触感,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陆瑾脑子里的那根弦。
去他的隐忍!
老子今天就算变不回男人,也要先把你这根猪蹄子给剁了。
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王胖子的手腕。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啊——!”王胖子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只见沈星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脸上还带着那种礼貌商业化的微笑,但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扣着王胖子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到残忍的笑意。
“王总。”
王胖子痛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沈……误会……我就是想扶一下陆小姐……”
“扶?”沈星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用这只手?”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王胖子的惨叫声调都变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沈星澜这才像丢垃圾一样松开了手。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发愣的陆瑾整个裹了起来,紧紧地圈在怀里。
“来人。”他冷冷地开口。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把王总‘请’出去。”沈星澜淡淡地吩咐,“动静小点,别吓到大家。”
“是。”保镖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哦,对了。”沈星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补充道,“通知法务部,星曜引力以及我个人控股的所有公司,即刻起终止与天穹集团旗下宏发投资的所有合作。”
那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沈星澜不再理会他,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陆瑾。
“吓到了?”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陆瑾的头发,“别怕,没事了。”
陆瑾埋在他的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熟悉气息。
他没有吓到。
他只是……懵了。
——
宴会厅里那场堪比好莱坞动作片的闹剧,是怎么收场的,陆瑾已经记不太清了。
刚才还像个打了鸡血的CP粉头子一样的沈玥这会儿已经歪在另一边的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估计是刚才的晚宴上为了维护她嫂子的尊严,跟几个看不顺眼的富家小姐姐battle得太累了。
小丫头睡着的样子倒是挺可爱,没了那股咋咋呼呼的熊孩子劲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沈星澜的影子。
但陆瑾现在完全没心情欣赏什么“兄妹情深”的睡颜。
“嘶……”陆瑾倒吸一口凉气,手腕上传来的一阵刺痛让他瞬间回神。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挣扎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不严重,但在一片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了?”
陆瑾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
“没事。”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一只手,不容置喙地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干燥而温热,就是这只手,在不到半小时前,云淡风轻地废掉了另一个人的手。
陆瑾的头皮瞬间炸了。
“我看看。”沈星澜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无法反抗的命令感。
他将陆瑾的手拉到自己眼前,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光芒仔细端详着那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