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听得真真儿的，那女博士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说什么数据已存档，原始样本……销毁，高姐，您是干大事的人，您想想，什么玩意儿的原始样本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地销毁啊？”
高蕊的眼神，闪了一下。
原始样本。
她不再废话，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桌子上。
“数数。”
老王眼睛一亮，连忙抓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钞票，就着昏暗的灯光，唾沫横飞地数了起来。
高蕊则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很轻，但她感觉自己拎起的是一个足以引爆整个娱乐圈的重磅核弹。
“高姐，钱……钱不对啊！”老王数完，脸色有点难看，“说好的十万，这里怎么才三万？”
高蕊直起身，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三万，是买这袋垃圾的钱。”
“另外七万，”她顿了顿，“是买你闭嘴的钱。”
“我……”老王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这袋垃圾是你自己从垃圾站捡的，想卖给废品回收站，结果发现卖不了几个钱就随手扔了。”高蕊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眼神，让老王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都在发凉，“如果你哪天记错了，跟别人说了不该说的……你猜，是天穹娱乐的法务部先找到你，还是‘逆熵研究所’那些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保安先找到你？”
老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刀尖上舔血。
“我……我懂了！我懂了高姐！”他把那三千块钱死死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烫手的山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扫地的，不，我没扫过地，我就是个无业游民！”
“很好。”高蕊点点头，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她拎着那袋真相的碎片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真理之眼”信息工作室。
这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工作室，其实就是一间位于旧写字楼顶层、不到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
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白色的A4纸。
那一大袋碎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像一座小山。
高蕊跪坐在地板上，戴着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镊子和一瓶模型专用胶水。
她开始了。
这是一项枯燥到足以把正常人逼疯的工作。
那些碎纸条每一条都只有几毫米宽，上面的字迹支离破碎根本看不出任何完整的信息。
但高蕊有的是耐心。
她是猎人，最顶级的猎人从不畏惧等待。
第一天。
她拼出了“逆熵研究所”的logo，和一个模糊的带着水印的“内部文件”字样。
没用，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她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就着电脑屏幕上沈星澜和陆瑾那张被疯传的剧组对视照片，吃得津津有味。
照片上，沈星澜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就地吞了，而陆瑾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高蕊冷笑一声。
第二天，高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公寓里弥漫着泡面和廉价胶水的混合气味。
她拼出了一些医学术语。
“激素水平……”
“生理特征评估……”
“……不可逆转……”
这些词让她越来越兴奋，她感觉自己离那个惊天动地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她又翻出江亦童那次“剧本门”的视频看了一遍。
第三天。
高蕊快疯了。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与崩溃的边缘，地板上的白色A4纸，已经拼凑出了大半张文件的轮廓。
这是一份知情同意书。
她看到了“手术风险”、“家属签字”这些破碎的字眼。
但最关键的部分，关于手术内容和病人信息的部分，依然是一片空白。
“妈的！”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几天没洗已经油得打绺的头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泡面盒子和空掉的咖啡罐，滚了一地。
就差一点！
到底差了什么？！
高蕊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堆尚未归位的细小的纸条。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她的视线被一张几乎快要被忽略的比其他纸条更小更碎的碎片给吸引住了，那张碎片，是从碎纸机的刀刃缝里掉出来的，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角。
像是一个字的偏旁部首。
她屏住呼吸，像是在拆除一枚炸弹一样，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枚碎片，然后，她缓缓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将它移向了那份拼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缺口。
那个缺口，位于“患者姓名”那一栏的后面。
她已经拼出了一个“陆”字，和一个残缺的“瑾”字。
而这个小小的、黑色的角……
咔哒。
像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咬合在了一起，那枚碎片，完美地，嵌入了那个缺口。
将那个残缺的“瑾”字，补全了。
陆瑾。
陆瑾。
在这枚碎片归位的瞬间，它旁边另一张一直找不到位置的印着一串数字的纸条也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那是一串……身份证号码。
高蕊像疯了一样扑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在键盘上敲击着，登录了她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一个可以查询基本户籍信息的灰色渠道。
她输入了那个名字——陆瑾，又输入了那串身份证号码。
然后，她狠狠地按下了回车键！
页面跳转，一张蓝底的证件照，弹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一个眉眼锋利眼神桀骜的少年。
那张脸，依稀能看出几分现在陆瑾的轮廓，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属于男性的未经打磨的少年气，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的。
照片下方，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陆瑾。
性别：男。
高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上了大脑，耳边是轰隆隆的巨响。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地板上那张已经基本完整的知情同意书。
在“手术名称”那一栏，几个被她刚刚拼凑完整的、触目惊心的黑体字，正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界。
【性别重置（男转女）确认手术】
轰——！！！！
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被沈星澜捧在手心、引得无数粉丝嫉妒发狂的清冷绝美助理陆瑾……之前原本是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寂静的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癫狂的大笑。
高蕊笑着笑着眼泪都飙了出来，她捂着脸，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剧烈地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