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沈星澜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晶莹剔透的小笼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蟹黄汤汁,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姜丝香醋和一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
我闷头苦吃,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今天天气不错。”沈星laš澜慢悠悠地喝着粥,突然开口。
“……哦。”我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我们出去一趟吧。”
我警惕地抬起头:“去哪儿?”
他放下碗,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郑重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去约会。”
“噗——咳咳咳咳!”
我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扭头,不然对面那张价值上亿的俊脸就得挂上我的小米粥了。 “约、约会?!”我震惊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他妈疯了?你现在出去,是嫌自己不够红,想让狗仔把你和我的新闻写出个连续剧吗?”
“所以才要伪装一下。”他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反应,反而从旁边拿出一个纸袋,推到我面前。
我狐疑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顶黑色的渔夫帽,一个黑色的口罩,还有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平光镜。
伪装三件套,齐全了。
“就这?”我还是觉得不靠谱,“你这张脸,就算包成个木乃伊,你那些粉丝都能从你露出来的鼻孔认出你来!”
“放心,”他笑得胸有成竹,“我选的地方,人不会很多。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就不好奇吗?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去逛超市,是什么感觉?”
普通情侣。
逛超市。
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我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两个人,推着一辆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行,为了一包零食争论,为了晚餐的菜单商量……那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琐碎又温暖的日常。
那是我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无论是作为孤儿陆瑾,还是作为电竞选手Silver,我的世界里,只有输赢只有生存。
“……去就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说好了,要是被认出来,我第一个把你卖了然后跑路。”
“好。”他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都听你的。”
——
半小时后,我和沈星澜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离家几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进口超市。
这家超市定位高端,工作日的下午人确实不多。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把渔夫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口罩也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反观我身边的沈星澜,同样是帽子加口罩的配置,但他那优越的身高挺拔的身形,还有露出来的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睛,在人群里依然扎眼得像个移动的聚光灯。
我甚至看到好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都在偷偷看他,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从超市回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总决赛,身心俱疲。
主要是心累。
跟沈星澜这个行走的荷尔蒙炸弹一起出门,我全程都在进行一个“索敌—警戒—卧倒—匍匐前进”的战术循环,生怕哪个角落里就窜出来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狗仔,或者一个尖叫着“哥哥看我”的狂热粉丝。
结果什么事情没有,就很奇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除了结账的时候,那个收银台的小姐姐多看了沈星澜的眼睛两秒,导致扫码枪都差点拿反了之外,我们这趟“情侣初体验之超市大冒险”顺利得不可思议。
回到家,我把买来的一大堆零食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瘫在了地毯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沈星澜倒是精神抖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然后又从储藏柜里翻出两包薯片,一包黄瓜味,一包番茄味。
他拿着两包薯片走到我旁边,在我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战利品,分赃了。你要哪个?”
我眼睛都没睁,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其中一包:“黄瓜。”
“不行,”他一口回绝,“黄瓜味是我的。”
我:“?”
我猛地睁开眼,从地毯上弹坐起来,怒视着他:“你他妈有病?你问我干嘛?你直接说两包都是你的不就完了?”
“那不行,”他理直气壮地撕开那包黄瓜味的薯片,清脆的“咔嚓”声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得让你有得选,但选了也没用,这才能体现出一家之主的地位。”
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气得扑过去就要抢,他轻轻松松地举高了手臂,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连薯片的边儿都没摸到。
“给我!”
“不给。”
“沈星澜你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你昨晚不是刚确认过?”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我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昨晚,昨晚那个社死到爆炸的吻这个狗东西还敢提。
我恼羞成怒,张嘴就朝他肩膀咬了过去。
“嘶——”他吃痛地抽了口气,但还是没松手,反而笑得更欢了,“属狗的啊你?陆瑾,你现在这战斗力不行啊。”
我松开嘴,恶狠狠地瞪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想当年,我陆瑾,人称电竞圈搏击小王子,切磋交流就没输过,现在倒好,连一包薯片都抢不过了。
这具身体软绵绵的,一点爆发力都没有。
我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松手一屁股坐回地毯上,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沈星澜看我真生气了,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坐到我旁边,把那包黄瓜味薯片塞进我怀里,然后从后面轻轻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人的暖意,“都给你,番茄味的也给你。”
我闷着头不理他。
他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抱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陆瑾,我们来打游戏吧。”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