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沉默,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我甚至不敢去看屏幕,我怕看到他们震惊失望、甚至是厌恶的眼神。
就在我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压垮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了一声苍老的疲惫的叹息。
是爸爸的声音。
“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沙哑和复杂。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只要你幸福平安就好。”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爸爸的眼眶红了,他强忍着情绪,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而旁边的妈妈早已捂着嘴,泣不成声。
他们没有质问,没有责骂,没有厌恶。
只有心疼,和一份跨越了性别跨越了一切的沉甸甸的父爱与母爱。
“爸……妈……”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手机,嚎啕大哭。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星澜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在我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塞到我手里。
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我那哭到抽搐的胃。
“谢谢。”我声音还有点哑。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都解决了?”
“嗯。”我点点头,感觉眼眶又有点热。
我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这绝对是雌性激素的阴谋!
“解决了就好。”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这样,我就可以去做我的事了。”
我一愣:“你的事?什么事?”
他不是已经把那个自爆卡车式的告白都开出去了吗?还有什么事比那个更劲爆?
“事业上的事。”沈星澜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之前,我有所顾忌,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但现在,你得到了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你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他顿了顿,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也是时候该去面对我们共同的未来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CPU有点转不过来:“我们共同的未来?你说明白点,别跟我打哑谜。”
沈星澜笑了笑,从旁边拿起他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瞬间从邻家暖男切换到了冰山总裁模式,那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隔着空气都让我汗毛倒竖,“通知天穹娱乐的董事会,我明天上午十点,会带着我的合伙人,过去开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星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对,所有能做主的人,都必须到场。告诉他们,如果想保住天穹明年的股价,就最好别迟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然后转头看向我,又变回了那副温柔宠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威胁要把人公司搞破产的不是他。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我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天穹娱乐集团。
我突然明白了。
沈星澜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要带上我。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天穹娱乐集团总部大楼下。
我坐在“黑曜石”保姆车里,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我身上穿着一套沈星澜连夜叫人送来的高定小西装,米白色,剪裁得体,衬得我整个人人模狗样的,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化了个淡妆,看上去就是一个气场两米八的都市丽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西装外套下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半。
“别怕。”沈星澜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给了我一丝安定的力量,“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坐在我身边就好。”
“你……你到底想干嘛?”我还是忍不住问,“你不会真要跟天穹解约吧?我听说那违约金是天文数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是解约。”沈星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重新谈判。”
他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记者们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然后,沈星澜转过身,对着车内的我伸出了一只手。
一个标准的邀请舞伴的姿势,那一刻,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知道,从我握住他这只手走出这辆车开始,一切就都再也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用力握紧,将我带出了车厢,闪光灯几乎要闪瞎我的眼,记者们的提问声浪潮一般涌来。
“沈星澜!请问你身边这位小姐是谁?”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就是你告白的对象吗?”
“你今天来天穹是为了解决合约问题吗?!”
沈星澜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护着我,用他高大的身躯为我隔开所有拥挤的人群,带着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天穹娱乐的大门。
——
天穹娱乐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
我和沈星澜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展览台上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沈星澜却像是没看到那些目光一样,径直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然后他才在我身边落座。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沈星澜,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曼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公司的董事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参加了?”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张总,介绍一下。”沈星澜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气场却丝毫不输,“这位是陆瑾,我未来的妻子,以及,我个人工作室‘星曜引力’的新合伙人。”
“合伙人?”张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你那个除了给你处理粉丝信件,没有任何产出的小作坊也配叫公司?沈星澜,我劝你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关于你前段时间的胡闹,董事会已经有了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