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写的第一章也是最后一章

作者:杀神魔帝 更新时间:2025/11/1 18:55:56 字数:5366

主角林晚星十七岁那年,在医院的走廊里第一次遇见江彻。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个比他还瘦的女孩,女孩发间别着朵快蔫了的小雏菊,是罕见的白化病患者,叫江念,是他妹妹。林晚星那天是来给车祸住院的妈妈送汤,撞见江彻被护士拦住,因为交不起江念的检查费。少年低着头,脖颈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再宽限三天,我一定能凑齐。”林晚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他,包括妈妈让她买水果的五十块。江彻愣住,抬头看她,眼里有红血丝,还有种近乎倔强的羞赧。“我会还你。”他说。后来他们成了朋友。江彻会在放学后去工地搬砖,会去捡废品,林晚星就帮他给江念补习。江念总说:“晚星姐姐,你看我哥,他眼里有星星呢。”林晚星抬头,总能撞见江彻看她的目光,亮得像夏夜的银河。十八岁高考,林晚星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江彻却因为江念突然病情加重,放弃了原本能上的重点大学,留在本地打工。送林晚星去火车站那天,他塞给她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一沓沓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张纸条:“等我,三年后,我一定去找你。”林晚星在北京等了三年。她省吃俭用,每个月都给江彻寄钱,却总被退回来。她打电话,他越来越少接,偶尔接了,也只是说“很忙”“江念很好”。直到第三年冬天,她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是一张江彻和另一个女孩的婚纱照,女孩笑得很甜,肚子微微隆起。林晚星的世界塌了。她没哭,只是把那个铁盒子埋在了学校的银杏树下。毕业那年,她回了老家,听说江彻的妻子生了场大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他每天打三份工,人瘦得脱了形。同学聚会那天,有人提起江彻,说他为了给妻子治病,把肾都卖了一个。林晚星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洒了一身。她疯了似的冲出去,打车去了江彻家。那是个破旧的筒子楼,她在楼道里撞见他。他比以前高了些,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走路微微跛着。看见她,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婚纱照是怎么回事?”林晚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江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是我老板的女儿,能帮我救江念。”“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他抬起头,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绝望,“告诉你我为了妹妹,只能用一辈子去还债?告诉你我配不上你,连给你一个未来的资格都没有?”左手不太灵活,削到一半,苹果皮断了,他皱了皱眉,重新开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微驼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十七岁的他,总爱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搬砖时汗珠子顺着下巴滴,眼里全是劲。现在的他,手腕细得像能被风折断。“江彻。”她走过去,声音很轻。他猛地抬头,苹果刀差点划到手指。看清是她,他慌忙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怎么又来了?”“我来看看。”她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病床,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应该是他“过世妻子”的母亲。“不用看,”他避开她的视线,“我挺好的。”“挺好?”她笑了笑,笑得眼眶发酸,“挺好是指每天打三份工,还是指少了一个肾之后,连苹果都削不利索?”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旁边的老奶奶醒了,看见林晚星,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是……晚星吧?小彻总提起你。”林晚星一愣。“这孩子傻,”老奶奶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当年他老板说,只要娶了我那病秧子闺女,就出钱给念念治病,还帮他安排工作。他明知我闺女活不长,还是答应了。他说‘只要能救念念,我当牛做马都行’。”老奶奶抹了把泪,“我闺女走的时候,拉着小彻的手说‘对不起,耽误你了’。他说‘没事,你让我救了我妹,是我该谢你’。这傻孩子,为了给我闺女治病,偷偷去卖肾,还不让我们说……”“阿姨,别说了。”江彻的声音带着恳求,脸涨得通红。“我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受了多少罪?”老奶奶拍着桌子,“他白天在工地扛钢筋,晚上去停车场看车,凌晨还要去送牛奶,就为了早点还清老板垫的钱!他每次累得直不起腰,就躲在楼梯间抽烟,烟盒上写着你的名字,你知道吗?”林晚星看向江彻,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他枕头底下,一直压着你的照片。”老奶奶继续说,“他说你是天上的星星,他配不上,只能远远看着。可他不知道,星星要是没人看,是会灭的啊……”后面的话,林晚星没听清。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想起那年火车站,他塞给她铁盒时,手在抖;想起他电话里越来越短的沉默;想起那张婚纱照上,他眼里藏不住的落寞。原来不是不爱,是爱到觉得自己不配。原来不是忘记,是把所有念想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了疤。林晚星开始频繁地去医院。她不跟江彻说话,就默默帮老奶奶擦身、喂饭,替他值夜班。江彻想赶她走,她就往病床前一站,他看着老奶奶期待的眼神,只能把话咽回去。有天夜里,她在走廊接电话,是公司催她回去上班。她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江彻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件外套。“天凉,披上。”他把外套递过来,声音很哑。她没接,“我已经辞职了。”他愣住,“为什么?”“不为什么,”她看着他,“就想在老家待着。”他的喉结动了动,“你不该这样。”“那我该怎么样?”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他后退半步,“像三年前那样,走得远远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像你一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扛到垮掉为止?”他的脸色很难看,“我扛得住。”“扛得住?”她指着他的腰,“这里是不是总疼?医生说少了个肾的人不能累,你偏要往死里熬。江彻,你到底要跟自己较什么劲?”他猛地别过头,“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管谁管?”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她通红的眼睛,“江彻,你看着我。当年你说‘等我’,我等了。现在我回来了,你想让我再走一次?”他的肩膀猛地一颤,却始终没回头。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化不开的浓雾。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给不了你未来。”“我不要未来,”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他终于转过头,眼里是化不开的痛苦,“晚星,我们回不去了。”“为什么回不去?”“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江彻了。”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慢慢收了回去,“我现在满身是债,身体也垮了,我给不了你幸福,只会拖累你。我不怕拖累。”“可我怕。”他的声音发颤,“我怕你跟着我受苦,怕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会后悔,怕有一天你会觉得,当年那个眼里有星星的少年,早就死了。”林晚星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知道他的骄傲,十七岁时他宁愿去捡废品,也不肯再要她一分钱;现在的他,宁愿独自烂掉,也不肯让她看见他的狼狈。那天之后,江彻开始躲着她。她去医院,他就借口干活溜走;她去他家,他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林晚星没再逼他,只是每天去给他和老奶奶送饭,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偷偷拿去洗干净,叠好放在门口。她在附近找了份工作,租了个小房子,就在江彻家对面的楼。每天晚上,她都会站在窗前,看着他家的灯。那盏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时会看到他的影子在窗户上晃,咳嗽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天夜里,她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跑到窗边,看见江彻扶着墙从楼道里出来,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最后甚至咳出了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踉跄着往楼下走,像是要去医院。林晚星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她在楼下追上他,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看见她,眼里满是惊慌,“你怎么下来了?”“我送你去医院。”她想扶他,被他推开。“不用,老毛病了,忍忍就好。”他说着,又开始咳。“江彻!”她急得快哭了,“你别硬撑了!”他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林晚星没管他,拦了辆出租车,半拖半抱把他塞了进去。急诊室里,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着眉训斥:“你不要命了?肾功能本来就差,还这么熬,再这样下去,剩下的那个肾也保不住!”江彻低着头,没说话。林晚星在外面缴费,看着单子上的数字,鼻子一酸。她这些年攒的钱,本来是想用来付首付的,现在看来,可能连他的医药费都不够。回到病房时,江彻已经睡着了。他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手紧紧抓着床单。她坐在床边,轻轻把他的手掰开,发现他手心全是茧子,还有不少新的伤口,应该是工地上划的。她想起十七岁的他,手心虽然也有茧,却是干净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他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她凑近了听,才听清。他说:“晚星,别等我了……”他说:“念念,哥对不起你……”他说:“妈,我好累啊……”林晚星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疼,都藏在梦里。原来他不是不疼,只是把疼酿成了酒,夜夜独酌,醉到麻木。江彻住院的日子,林晚星干脆搬去了医院陪护。她给他擦身、喂药,在他疼得睡不着时,就坐在床边给她读以前写的那些信。“你看,这里写‘北京的糖葫芦不好吃’,其实我后来发现,不是不好吃,是少了个人陪我吃。”“这里说‘想你了’,其实是天天想,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累不累。”“这里……”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说要去找你,是真的想去找你,想告诉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在哪里,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江彻闭着眼,眼角有泪滑下来。老奶奶的身体渐渐好转,出院那天,拉着林晚星的手说:“孩子,小彻是个好孩子,就是太犟。你们俩啊,别再互相折磨了。”林晚星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她知道江彻的顾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也扎在她心里。江彻出院后,林晚星把他接回了自己租的房子。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她新买的。“你先住着,我去收拾东西。”她想给他留些空间。“别走。”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客厅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她不敢相信的……渴望。“晚星,”他走过来,慢慢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用力,“如果……如果我试着往前走一步,你会不会……”“会。”她打断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会等你,多久都等。”他看着她,眼里慢慢亮起一点光,像快要熄灭的星火,突然被风点燃了。那天之后,江彻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躲着她,会跟她一起做饭,会听她讲工作上的事,甚至会在她晚归时,站在楼下等她。他开始按时吃药,定期去复查,虽然偶尔还是会疼,但眼里的劲慢慢回来了。林晚星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把过去的窟窿填上,重新开始。直到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见江彻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他的脸色很难看,指尖在微微发抖。“怎么了?”她走过去,心里咯噔一下。他没说话,把通知单递给她。是江念的病危通知书。上面写着:急性白血病,需要立刻骨髓移植,匹配者……暂无。林晚星的手僵住了。她想起江念苍白的脸,想起她总说“姐姐,我想活到能看见雪化”,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医生说,亲属匹配的成功率最高,”江彻的声音像结了冰,“我去配型了,不合适。”“那……还有其他人吗?”她声音发颤。“没有。”他闭上眼,声音里全是绝望,“念念是领养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林晚星看着他,突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背着江念在医院走廊奔跑的样子。那时他眼里有光,说“我一定能救她”。现在,那束光彻底灭了。接下来的日子,江彻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配型,跑遍了所有医院,甚至在网上发帖求助。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人又瘦了下去,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林晚星也在帮忙,联系媒体,发动朋友转发,可希望渺茫。江念的情况越来越差,躺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天,她拉着林晚星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姐姐,别让哥哥再折腾了……我累了。”“胡说,”林晚星红着眼眶,“你还要看雪化呢。”“看不了了,”她笑了笑,看向门口的江彻,“哥哥说,雪化了就暖和了……可我觉得,冷的不是雪,是命。”江彻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那天晚上,江彻没有回家。林晚星在医院走廊找到他时,他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酒,喝得酩酊大醉。“江彻!”她夺过酒瓶,摔在地上。“别管我,”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连妹妹都救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你还有我啊!”她朝他吼道,“江念还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你不能就这么放弃!”“等我?”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等我继续拖累你们吗?晚星,我就是个灾星,谁跟我在一起谁倒霉。我妈当年就是为了救我,才出的车祸;现在念念又这样……我活着,就是为了让身边的人受苦!”“不是的!”她想抱住他,却被他狠狠推开。“你走吧,”他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我配不上你,从来都配不上。你应该找个健康的、能给你幸福的人,而不是守着我这个废人,等着被我拖垮。”“我不走!”“你不走,我走!”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江彻!”她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里?”“我不知道,”他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晚星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要走了。他用最狠的话推开她,不是不爱,是爱到觉得自己是负累。第二天,江念走了。走的时候很安静,手里还攥着那张他们三个的合照。林晚星给江彻打电话,关机。去他家,空的。去工地,老板说他昨天就辞了职。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林晚星租的房子里,还留着他的一件外套,口袋里有一张她的照片,是当年在火车站拍的,她笑得没心没肺,他站在旁边,眼里全是温柔。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雪落时遇见,雪化时错过。晚星,对不起。”那年的雪,下了很久很久。等雪停的时候,阳光出来了,照在地上,雪一点点融化,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土地,像被啃过的伤口。林晚星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那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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