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九哥听到这话,顿时一颤,眼中的惊恐清晰可见。
他对九哥的印象更加肯定——不过是个喜欢吹牛,毫无骨气与底线的胆小鬼罢了。
他心中更是不屑,但目前为止,对方是短期内了解凌府的唯一途径。
“怎么,不是说做什么都答应?不是信誓旦旦的拍胸保证吗?怎么听到这个要求就萎了?”
潘虎冷笑着逼问着。
“哥,我滴亲哥!”九哥哪顾得身上的疼痛,当场就跪下,“这个我,我真的办不到。”
潘虎挑眉道:“怎么?对凌家的那个小少爷还有感情?”
“那能啊!?”九哥脸色一变,立刻愤恨地说道:“那个小王八犊子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对我们这些下人说打就打,说扔就扔。
那小子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刻薄寡恩,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和几个修士护卫,在青木城作威作福!
虎哥,我修为低微,去杀凌焕那不是找死吗?您是不知道凌府的守卫有多森严!”
“哦?有多森严?说来听听。知己知彼,才能找到机会不是?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虎哥您有所不知!凌府护卫……那可不是吃素的!
光是轮值的守卫,前院后院加起来,少说也有……呃,五个!
全是修士!个个都比我强!”
“七个?”潘虎眼神瞬间一凝,但表情依旧平静,“实力如何?最强的是哪个?”
“最强的……最强的应该是那个老赵头,得有……炼气八层了吧?厉害得很!几个炼气六七层的骨干,剩下的都是炼气三四层,跟我差不多,但也都是好手!”为了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九哥语速很快。
潘虎听着九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可心中却怒火滔天。
这小子,在说谎!
这小子根本不是真心地,或者说,这说不定是一个骗局!
在他观察九哥的时候,小姐似乎早就安插一个月安茜在凌府,并给予了一个血缘皮鼓告知他凌府守卫的人员配置。
他们早已以书信方式约定好暗号,根据两个皮鼓可以远距离同步震动,根据敲响的鼓声告诉自己消息。
先告诉守卫人员数量,然后急促的三声短促鼓声切换成修为,以高到低继续传递。
虽然不清楚谁是谁,但至少得到配置,只需要之后再慢慢调查即可。
根据血缘皮鼓传回来的消息,凌家明明有二十名护卫!
其中最高的应该是半步筑基期!
几位精英骨干应该都是八九层、剩下最次的都六七层!
可这九哥倒好,竟然直接说只有五人!
潘虎瞬间明白。
之前所有的一切——九哥的落魄、被赌坊追打、走投无路的乞求,甚至那番对凌焕的“痛恨”之词……全他妈是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就算不是,那也没关系。
反正竟然在这方面耍滑头,那就代表此人不可信,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从潘虎眼底溢出。 他真想现在就捏断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胆小鬼的脖子。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只是一个下人,一个办事的人,决策的事情,要让小姐来。
于是,他一副“理解”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惋惜:“啧,那如此一来的确不好下手。你小子这点修为,也的确不够看。”
九哥闻言,连忙点头:“虎哥英明!不是我不肯,是真的办不到啊!”
“杀凌焕这事儿,确实难为你了。今夜来城南的酒楼,我告诉你我真正的想干什么。”
潘虎说完,即刻就要走。
“虎哥!还不知道你的来历是……?”
“黑风堂。”
只留下这个名头,潘虎便扬长而去。
潘虎回到黑风堂那深藏于地下的据点。穿过蜿蜒曲折的暗道,他再次来到那巨大的未完工洞穴。
月清风依旧站在高台之上,进行监工。
“小姐!”潘虎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愤怒,“属下回来了! 那九哥,果然是个坑!他满口谎言!”
他迅速将九哥关于凌府护卫人数和实力的“情报”与自己通过血缘皮鼓同步得到的真实信息不符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果然。”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这意料之外的平淡反应让潘虎瞬间愣住了。“果然?”他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困惑,“小姐……您……您早就知道了?”
“潘虎啊,”月清风微微勾勒起一抹微笑,“这盘棋,比你看到的要复杂一点。九哥是卧底,是苦肉计,这事……有人比你更清楚,也更早告诉我。”
“啊?”潘虎彻底懵了,“谁?还有谁在盯着凌家?难不成……是那个给我传播情报的人?”
“没错,那眼线不是盯着凌家,是凌家自己人。或者说,是凌焕身边。”
“就在你开始监视九哥之初,她就主动找到了我,只身一个人来到了黑风堂。而你们全部都没有发现。”
“属,属下无能!”
“不过也没事,若是能被你们发现,自然也能被凌家那群护卫发现,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说,九哥是凌焕精心策划的棋子,演这场苦肉计的目的就是打入我们内部,然后日后等我们打算奇袭的时候先发制人。
虽然出乎我的预料,凌焕仅仅十岁就能想出这些,但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太嫩了。
此计划漏洞百出,而且愚不可及。”
“小姐,此人……是谁?她的话可信吗?”潘虎皱起眉头。
“可信。你要知道,恨一个人的目光是演不出来的,血缘皮鼓不仅能千里传音,更能将情绪如实的反映出来。
至于可信度……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最好的朋友么?至少,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她的目光投向洞穴幽暗的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岩壁,看到那个潜伏在凌府深处的身影。
“至于她的名字……”月清风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洞穴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她叫音洛灵,她想要凌焕死。
至于是想要家产,还是什么我都不关心,只是情绪,没有一丝掺假。
哎,修炼魔功就是这样了,好的全部感受不到,净是感受到负面情绪了。”月清风轻叹一声,但旋即却又嘱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用黑风堂跟他玩玩,安排那个九哥进入黑风堂吧。”
无趣啊。
月清风想着,什么时候老天能给她这顺风顺水的人生来一点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