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爷！”蒋恩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他猛地转向凌焕，手指不自觉地指向那灵石小山，“这……这些……您从何处得来？
青木城这等边陲之地，便是城主府倾尽库藏，也凑不出这等数目！若是来路不正，凌府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啊！”
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
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留下深深的恐惧。
不论这些灵石来路是否合理，但凡走漏一点风声，走漏一点消息，凌家就可以彻底灰飞烟灭！
凌焕神色平静，语气稚嫩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老爷子，您放心，这些灵石，来路绝对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见老爷子眼中的疑虑未消，又补充道：“我向您保证，它们清清白白，绝非偷抢拐骗所得。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其中缘由，我还不能细说。”
凌焕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您只需知道，这些灵石，是为了凌府，也是为了整个青木城的安危——我要铲除黑风堂。
接下来就是我的计划——”
蒋恩听着，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盯着凌焕看了许久，仿佛要穿透那张稚气的面孔，看进他心底。
他曾经以为自家少爷不过是天资聪慧，可如今看着，却怎么也看不出孩童的模样。
好似有一个城府极深的人钻入了这具小小的身体之中。
“少爷，你没考虑过，若是失败了，我们凌家会遭受怎样的损失？
会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蒋恩的声音低沉沙哑沉重。
突然，一股强劲的灵气从蒋恩的身上喷涌而出！
半步筑基期的灵气全部从体内喷薄而出，尽数朝着凌焕压去。
突如其来的施压，让凌焕一惊，猛地后退几步。
只感觉有一道瀑布从百米高空直冲而下，砸在他的背上，不断冲刷着他的后背，好似恨不得将他的脊椎压断。
他并非对凌焕有着任何意见或是不忠，而是深知肩上担着整个凌府护卫的性命，还有凌家的未来。
一旦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知道这个计划不错，但是他现在要考察的是凌焕的决心，一个决策者的坚定，不动摇。
他见识过，一个摇摆不定的决策者会给整个队伍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可是凌焕仅仅只是向后踉跄几步，却强盯着自己的压力缓缓将自己站直。
他的目光坚定，没有半分惶恐。
“老爷子，您别生气。如今提出这个想法，并不是我桀骜不驯，想要通过这件事证明自己的计谋有多厉害。
而是，我们没有‘不出手’的选项了。
四个月，仅仅四个月，黑风堂初来乍到，便以五万两白银的天价购买张员外祖宅，随后张家满门几十口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这件事，我想老爷子您应该也听说了吧？老爷子您见多识广，经常被请去帮助查案次数不少，这次的案件，您不可能没听说过。
但是，青木城却完全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这件事硬生生被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捏住了城主，这四个月里，他们强征‘保护费’，凡有不从者，店铺被砸，掌柜被打得卧床不起！
朱雀大街、西市，几十家商铺噤若寒蝉！
您去看看，看看这青木城，短短四个月，关门倒闭、被迫转手的铺子，已有十多家！
这是青木城的根基在动摇，动摇我们凌家的根本。青木城虽不知道，这些商铺背后是我们凌家扶持？
既然搞定了这么多铺子，那下一步，会不会搞我们？
这一个月，我密切关注着有关黑风堂的事件，城里暴力事件层出不穷，百姓敢怒不敢言！
更有许多人无故失踪！
放任不管，等着爹娘回来？
老爷子，您觉得等爹娘回来时，青木城会是什么样子？
黑风堂的根基会扎得多深？他们的爪牙会遍布何处？”
“凌焕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能等！战机稍纵即逝！现在，他们还在试探，还在布局！
九哥已经被安插其中，虽然暴露了，但也让他们自以为看穿了我们的‘底牌’，以为我们只有这点手段。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我们唯一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彻底扎根之前，斩断其根须的机会！
所以，我需要您。”
蒋恩听着凌焕条理清晰的话，承受着那坚定不移的目光，全身的气势缓缓散去。
“少爷，我明白了。那我立刻挑选合适的人选，安排秘密修炼。
但您如何能托住他们？而且就这么点时间，恐怕难以让很多人有质的飞跃。
修炼非一日之功！就算有灵石堆着，有功法指引，也不可能短短的——”
“若是加上这些呢？”
随着凌焕一个响指轻响，一旁的桌面上，竟然赫然出现十几瓶白色瓷瓶。
蒋恩疑惑拿起，定睛一看，十分疑惑，打开一瓶往里一瞅，却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仅仅只是嗅到其味，却忽然感觉到通体一阵舒畅！
难道……
是传说中的淬体液？！
“少，少爷……这，这是淬体液……？”
淬体液不仅能强筋健骨、夯实根基，更能彻底重塑肉身，蜕变为无垢之体！不仅可显著改善修炼资质，甚至能大幅提升灵气吸纳速度！
“对啊。”凌焕点点头。
饶是蒋恩见多识广，如今见了这瓶子，也不由得颤栗起来。
这一瓶淬体液……甚至比筑基功法还要贵重无比。
筑基功法还要学，还要练，悟性不好甚至要十几年，几十年才能精进。
可这一瓶淬体液，几乎是立刻见效，不出几日，便能看得到自己的修为是如何水涨船高的提升！
只要有了淬体液，别说是修炼，甚至是突破筑基，成功率都能增加至两层！
如此之高，即便只是一滴，都能让整个凡间争得头破血流！
更别说一瓶……甚至是……这么多瓶了……
蒋恩只感觉口干舌燥，即便是他此刻都无法保持些许冷静。
“怎么了？老爷子，这些不够吗？”
“够……够……甚至……都够买一个小宗门的命了！少爷，你搞这么多到底是想……干什么……？这么多的量，绝对不是……要想搞垮黑风堂这么简单……”
“老爷子，我呢，只希望我们家里人平平安安，不受干扰。
可我们太弱小了，想让我们凌家活得好，活得开心，这点实力还不够。
我要让凌家——成为修仙界第一世家。
黑风堂，只是我实现这个目标的第一步。
我要让凌家成为天下第一——老爷子，你敢跟吗？”
玩笑……吗？
蒋恩看着眼前那十岁的凌焕，明明该低着头看这个小家伙，可是不知不觉，凌焕已经需要他仰望了。
或做事以往，他会觉得是开玩笑，可若是现在，这么多的灵石，和这么多淬体液……
这个第一……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