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年轻十几岁，蒋恩会苦口婆心地跟自己的少爷讲道理，会劝他务实，不要妄图异想天开。
可如今这么多灵石，这么多淬体液，争一争又如何？
如今自家的少爷才十岁，便有如此心智，如此雄心壮志，更有手段搞到这么多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东西，拼一拼又如何？
反正人也要入土了，就陪自家的少爷疯一把又如何？
曾经资质受限，甘愿平凡苟且偷生了一辈子，如今到头来还要畏畏缩缩成什么样子？
叫人看笑话。
蒋恩老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情逐渐恢复平静。
拿出自己的储物袋，将灵石尽数吸走，却留下一半淬体液。
“少爷，我明白了。既然这是你的雄心，那我愿意试一试。
只不过淬体液并不需要这么多，凌府的护卫队并没有不堪到需要这么多东西。”
即使对凌焕的体贴，也是对自己掌控的自信。
“老爷子，这并不是全部都给护卫队的，有一些需要给别人。
听闻您早年间南征北战，结实战友无数，有多少信得过的战友？”
面对凌焕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蒋恩一愣，但随即眼前一亮：“莫非少爷是想将他们拉拢？书信往来十余人，各个都是人中翘楚，实力不俗。若是将他们——”
“愿意为您甘愿去死的，有几人？”
这个问题让蒋恩心头一颤，眉头微皱，“少爷……何意？”
“能够信任的人给予淬体液，不能信任的人，让他们去抢淬体液。”
“少爷，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些剩下的淬体液，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人抢，而且也要抢得明白。
要让其他地方的人知道，青木城的黑风堂，正在偷运这等稀罕的宝物。”
“诱饵……？少爷你要把这个当做诱饵？！”
蒋恩顿时感到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一股气堵在喉咙，硌得慌！
“败家！”蒋恩几乎是怒吼着，完全失了态，那张老脸被憋得通红，完全褪去了昔日的苍白与老态，“您……您可知这淬体液是何等神物？！一滴！哪怕只是一滴就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多少人为之疯狂，多少家族倾家荡产也求不得一瓶！
您……您竟然要拿它们去做诱饵？！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而且还是对付那种名不经传，一群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土匪？！”
蒋恩只感觉胸口剧烈起伏着，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心如刀绞的剧痛。
败家……
败家啊！！！！
可凌焕也丝毫不慌，立刻安抚道：“老爷子，放心，那么蠢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做。”
说着，凌焕拿出一个新的白净的瓷瓶，重新将水灌入其中，随后抄起其中一瓶，便将里边的东西倒出一部分， 混入其中。
“少爷，你莫不是想以此稀释？这倒是一个好法子，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依旧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此一来，损失不大，也能当做诱饵。
只是遇上识货的人，难免会被拆穿。淬体液仅仅只是嗅着就能让人心旷神怡，若是不在气味上做出调整，恐怕难以调动。”
“这你倒是可以放心，这个是先生特调，足以以假乱真。”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蒋恩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凌焕这么安慰着，但实际上这些系统给的东西，价值远远超过普通的淬体液。
这一个月内，自己拿给姜玥看过，系统给的一瓶，仅仅只是一瓶，就可以稀释出这么多瓶的淬体液。
可即便如此，效果还是非常的好。
倒不是凌焕吝啬不愿意给，而是系统给的淬体液品质特别好，根据姜玥的推测，寻常人，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贸然一口服用，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凌焕也在【模拟空间】试验过了，直接爆体而亡了。
除了给亲卫队和老爷子的都是稀释好，不致命却依然能效果最好的淬体液，而剩下的，就是稀释得不能再稀释的垃圾淬体液，即便如此，效果也不比市面上那些能卖的淬体液效果差。
只不过凌焕懒得解释，不如直接甩锅给姜玥就好，只要提到姜玥，这老爷子就完全信了。
不得不说，姜玥的名头还真好使。
甚至如果老爷子不同意，自己都想说都是“姜玥”安排的计划。
“老爷子，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淬体液确实珍贵。”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正因为它如此珍贵，才能成为最致命的诱饵。
您想想，黑风堂悄无声息灭门，压得青木城噤若寒蝉，连城主府都成了摆设。他们行事狠辣，布局缜密。
更重要的是他们很神秘，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来头，我们硬碰硬，即便有这批资源提升实力，胜算还是不明朗。”
“确实……”凌焕的分析戳中了蒋恩老爷子的忧虑与担心。
这原本也是他想开口说的，但却被凌焕那丰富的手段硬生生给打断了。
“所以，我们需要外力。”凌焕的指尖轻轻一弹，灵石抛起又稳稳接住，“青木城太小，我们凌家还不够分量。
但‘淬体液’……它够分量！
足以撬动别人来帮我们打探黑风堂的虚实！”
凌焕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要做的，不是白白送掉这些宝贝。
而是精心编织一个‘故事’：黑风堂，这个在青木城兴风作浪的地下组织，他们真正的目标，并非区区青木城的地盘！
他们暗地里，正在秘密转运一批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震动的宝物——淬体液！数量，就是您眼前看到的这些！”
“这个消息，会通过您那些‘信得过’ 的老战友，让他们尽快提升实力，暴露自己提升过快的情景给周围的人看，让他们搞事，并且让他们不约而同的往青木城聚集，让别人猜。
通过不小心流露出的线索，再加上实力突然突飞猛进的人都在往青木城——一个边陲小城，一个几乎快要被朝廷遗忘的地方赶，您说会引来多少人猜测呢？
而且淬体液对于大宗门来说并不稀缺，甚至对于名门世家更是不足为奇。
可是对于散修，对于小帮派，小宗门，那是何等的吸引力？
而我，等您信得过的战友们过来，我就立刻开办义塾，吸引黑风堂的视线，通过义塾的事情正面对上。
而这时候，黑风堂也会对因为突如其来多出的高手心生忌惮，转而暗中观察。
到时候，新来的人也会观察。
只要时机合适，稍微给用这淬体液给黑风堂下套，或者编个什么故事，黑风堂会有什么下场呢？
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官府背景的。
这些人，更乐意针对谁？”
“少爷……你是想借刀杀人？”
凌焕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可是青木城怎么办？这样肯定要被毁掉，而且——”
“青木城之所以是青木城，是因为我们凌家。我们在这，这里才叫青木城。
如果毁了，再建一座就是了，一座更好，更让人喜欢的青木城。
不知道老爷子听说过拆迁补偿这种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