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恩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少……少爷！您说什么？
毁掉青木城？
再建一座？
这……这青木城 好歹是你爹娘的心血，多少百姓的生计都系于此！
岂能……岂能说毁就毁？这和黑风堂那些暴徒又有何异？！‘拆迁补偿’更是什么？老朽闻所未闻！这……这简直是……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老爷子，别急，先听我说完。”凌焕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甚至有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茶杯，又拿起茶壶倒水，动作不疾不徐。
“青木城是重要，但重要的不是这些砖石瓦砾，不是这些街道铺面。”
他将茶杯推到蒋恩面前，又拿起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重要的是人，是凌家，是依附于凌家、信任凌家的那些百姓和力量。
只要根基还在，换块地方又如何？”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您想想，我们和黑风堂这一战，无论输赢，无论动静大小，青木城都必然元气大伤。
黑风堂能无声无息灭掉张家，他们一旦动起真格来，您觉得城里的建筑能完好无损？
百姓能不受波及？与其被动挨打，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肆虐，把青木城打烂，不如我们主动一点，把战场变成我们选择的‘废墟’。”
“‘拆迁补偿’，简单说，就是提前告诉那些可能受到影响的商铺和住户：这块地方，我们要用它来对付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可能会打坏。
你们暂时搬走，等我们收拾掉这帮家伙，把地盘清理干净了，凌家出钱出力，给你们盖更好的房子，更好的铺面！
甚至地段，也给你们安排得更好！”
凌焕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老爷子，您那些老战友的‘实力突飞猛进’，再加上‘淬体液’的消息散出去，青木城必然会成为漩涡中心，吸引来各路人马。
到时候鱼龙混杂，冲突在所难免。
与其让混乱无序地摧毁一切，不如由我们凌家来主导这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我们承诺补偿，给予更好的未来，就能最大限度地稳住人心，甚至能把人心聚拢在我们这边！
让那些暂时失去家园和生计的人，成为我们重建计划的拥护者，而不是在战火中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的流民。
况且，谁说是我们强拆？强拆的应该是黑风堂。”
“至于重建的钱……”凌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等我们收拾了黑风堂，拿到了他们的积累，再加上这‘淬体液’计划若能成功引来大鱼，我们或许还能发一笔财。
重建一座更宏大、更安全、完全由凌家掌控的新城，难道不比守着这个即将被各方势力觊觎、被黑风堂暗中腐蚀的老旧城池更好吗？
这叫化危机为机遇，老爷子。”
蒋恩呆呆地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小少爷，手中的茶杯忘了放下，也忘了喝。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摧毁、重建、补偿、新城……这些概念像一块块巨石砸进他固有的思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能地觉得这想法太过离经叛道，太过冒险，甚至有些……冷酷。
但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凌焕描绘的图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魄力和长远的算计。
这不再是孩童的妄言，而是一个枭雄在布局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茶水晃动着，映出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野望。
蒋恩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挣扎、忧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少爷，我明白了。”
蒋恩拿起手中的储物袋，收起桌面上的瓶子，毅然决然地向外走去。
凌焕这时终于松了口气，装作一个聪明人还挺累的。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凌焕可以开始安心修炼了。
三条不同的线，应该会万无一失了。
接下来只需要提升自己实力就行了。
绝学，利用两段绝学互学的冲突撕裂肉身，来达成《一力降十会》的修炼条件，凌焕早已经在模拟空间之中尝试过无数回，早已轻车熟路，只是一个月来很少有时间在现实之中尝试。
首先是姜玥，完全进入了地狱补习的模式，特别是在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
如今，明日没什么事，自己可以修炼了。
他走回房间中央，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识海，调出了系统的状态面板：
【姓名：凌焕】
【年龄：10】
【修为：炼气四层巅峰】
【功法：炼气诀 一力降十会（未入门） 月下影静】
【体质：噬毒元灵体】
【掌握绝学：曾家祖传绝学 / 《细水流长》】
曾家的绝学倒是朴素，名字也是叫这个名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家的绝学。
凌焕一个月以来就掌握了这两门，剩下的一门还没有时间练习。
曾家绝学是一套非常凶猛的攻击，可以调动榨干全身的灵气，汇聚于一拳之上打出，可有十倍的威力。
而《细水流长》倒是较为阴柔，只是将灵力化作坚韧的细丝。
至于为什么能称此为神级，凌焕也不知道，反正系统就是这么说的。
“开始吧。”
凌焕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
一股冰冷、如同暗夜流水般的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的、蜿蜒曲折的细小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肌肉仿佛被冻结、软化，变得柔韧而富有弹性，十分阴柔。
“喝！”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发。他悍然催动了【曾家祖传绝学】！这是截然不同的力量！狂暴、炽热、刚猛无俦！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汹涌的阳刚之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破坏力，蛮横地冲入主经脉，奔腾咆哮！
“轰——！”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运行路线南辕北辙的力量，在凌焕脆弱的经脉和肌肉纤维中，毫无缓冲地、凶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的冲击，远非“痛苦”二字可以形容！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的瞬间，竟然反倒是那阴柔的力量将那刚猛劲力震碎，碎片化作更尖锐的利刃，疯狂切割着身体四周。
“呃啊——！”
凌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内部压力而爆裂的痕迹。
他的脸因极致的痛楚而扭曲，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撕裂！
他能清晰地“听”到肌肉纤维被强行扯断的“嗤啦”声，感受到坚韧的筋膜在两种力量的角力下被绷紧、拉长，几欲崩裂！
这痛苦，比模拟空间中的体验更加真实，更加……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凌焕的意志在剧痛中死死抓住“理智”，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冲动，凭借着在模拟空间千锤百炼出的本能，艰难地引导着这两股狂暴冲突的能量，按照《一力降十会》入门心法所描绘的那条极为刁钻、苛刻的路线运行。
但是，凌焕也没有忘记将淬体液浇到自己的身上，同时一个月来收集的剧毒，也一并洒在自己身上！
【噬毒元灵体】那诡异的特性被彻底激活！
一股奇异吸力，从凌焕身体的最深处涌现。
疯狂地吞噬着体表之中不断深入身体的剧毒和淬体液。
凌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撕裂、被破坏的肌肉、筋膜、乃至细微的经脉，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重组与修复！
小小的房间内，灵气变得异常躁动，仿佛被这具正在经历残酷蜕变的身躯所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瞬都在毁灭与新生中挣扎。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几度模糊，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两股冲突的能量在一次剧烈的对冲后——
终于——
他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凌焕】
【年龄：10】
【修为：炼气四层巅峰】
【功法：炼气诀 一力降十会（第一层）月下影静】
【体质：噬毒元灵体】
【掌握绝学：《曾家祖传绝学》 / 《细水流长》——两者冲突】
“嗡！”
凌焕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洋溢全身。
成功了！
第一步，最凶险的一步，他扛过来了！
凌焕仅仅只是用力一挥手，便有一道强劲的掌风，瞬间两米开外的盆栽轻轻晃动，仅剩不多的绿叶缓缓飘落。
这，仅仅只是肉身挥出的掌风，还没有附带灵气。
这下，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