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夏桐手中的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
她脸色煞白,看着父亲被粗暴地拖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爹——!”一声凄厉的嘶喊终于冲破喉咙,她踉跄着就要追上去,却被几个围观的人死死拉住。
“丫头!别冲动!爹没事!你别冲动,在家等着就好”曾阁出声劝阻。
这才没让曾夏彤冲上去,让她悄悄恢复了理性。
院内一片死寂,刚才还弥漫着药香和孩童读书声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曾夏桐压抑的啜泣。
那些来看病的穷苦百姓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愤怒。
也不是没人想跟这些人讲道理,可但凡有人上前一步,就会被立刻呵斥,说是什么妨碍公务,要一同抓回去
那凶狠的模样顿时让人不寒而栗。
更让这些人感觉到陌生。是啊,应该感到陌生。
青木城太平太久了,不论是守卫还是官兵,早都变得温温和和的模样。
如今突如其来的凶狠,反倒是让他们一时间吓愣了神,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就看着这些官兵在这里大肆搜索,翻箱倒柜,像是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才肯罢休。
拿了账本,拿了草药,一筐一筐的装回去。
打砸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这空旷的山坳里久久回荡。
每一声声瓦罐的破裂,都好似在曾夏桐的心上挖了一个口子。
只是房子里没有什么可砸的了,没什么可以抢的了,他们才收队回去。
这时官兵收队回去后,曾夏桐才敢敞开声放声痛哭着,捧起地上一片片的碎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面。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帮曾夏桐收拾着一院狼藉。
在收拾好好一切以后,众人才。离开,音洛灵也带着几个孩子各自送回了他们的家。
路上,她觉得这一切有些蹊跷。倒不如说。
如果黑风堂这个时候来砸他们家,显然是不合理的。
哪怕是个正常人都可以想得到,这种时候应该先栽赃,然后再曝光才对。
这显然就是凌焕想要搞垮黑风堂,才让官兵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来。不过这个方法也真够恶心的。
音洛灵有些恼怒,不管怎么样,他的计谋都不应该给曾夏桐带来这样的伤害。
试问,有哪一个小姑娘能够承受得住自己的亲爹被当面抓走?
而且自己的家还被砸了个稀巴烂?
音洛灵怒不可遏,她可没听说凌焕的计划有这一环。
音洛灵马不停蹄的冲回凌家。
直奔凌焕的小院,一脚踢开大门,怒气冲冲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依旧是熟悉的发簪,立刻朝着眼前刺来。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明欢倒是想得到银洛林会暴跳如雷,但却没有想到。怎么不弄?
“妹呀,冷静!你具体说的是哪件事?
哪件事情需要我给你交代一下?”
凌焕眨巴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着就让音洛灵生气。
“我不知道你还做了什么缺德事。”音洛灵语气冰冷,“但举报曾家的,是你吧?”
叶洛林所有的怒气都包含在这一声质问之中,手中的力道更是用力了几分。
想要吓唬吓唬凌焕。
尖锐的发簪渐渐想要没入凌焕的皮肉,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在按着坚硬的磐石,那本该柔软的皮肤,不应该传来这样的触感。
音洛灵心中一惊,怎么凌焕的身体变得这么硬了?
“你怎么确定是我举报的?”
音洛灵一时语塞,她这时候才懊恼地发现自己太鲁莽,是仅凭着感觉就胡来一气。
都忘记了,自己没证据啊!
见音洛灵不说话,凌焕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对自己真的是恨之入骨。
明明也是一个聪明人,却因为对自己的恨,都变成一个小傻瓜了。
“没证据你就这样来污蔑我?呵,我还以为,我做了这么多,能让你好,我这个新凌焕能在你心目里变得更好。
没想到……我想做个好人的,可是得来的却是这种污蔑,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
照这样下去,还不如真当一个畜生好。”
凌焕的这一番话语真挚动人,带着一副悲凉与哀伤,充分地将被冤枉的痛心通过话语将那份情绪传递。
音洛灵抿着嘴,她知道这次是自己过分了。
的确,这只是凭借自己对凌焕自以为是的了解而做出的武断。
“抱歉。”音洛灵轻声道,缓缓收回簪子,“是我武断了,对不起。”
“不过确实是我举报的,这次,嘿嘿。”
“你耍我?!”
音洛灵当即爆气!
“等等。
的确是我举报的。
打和砸也的确也是我指使的,但我并不是为了伤害他们。”
“你把人家的家砸了还还把人的爹给抓走了,你这是在帮他?
真的是满口胡言。凌焕不如今晚,就让我杀了你吧?照这么下去,你迟早变得更加畜牲!”
音洛灵向前一步,浑身的杀意漂泊而出,直冲凌焕而来,让人脊背发凉。
“好汉且慢!
家的确是砸了,可我又没说不给他新家。
青木城外走半山腰,虽然环境看起来优美,可安全性低呀。
青木城四周野兽横行,无人巡逻,贼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虽然曾叔有点实力,但双拳难敌四手。你经历过这种事,你应该知道居住在城外有多危险。”
这句话当时让音洛灵心中一沉,她没办法反驳凌焕这句话。
凌焕接着说道:“所以,在砸的同时,我也已经给曾叔早就找好了一个位置好的地段,既能让他开医馆,也能让他开武馆,更能让他一家住得好。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为了栽赃黑风堂。虽然手段粗糙,但这才更符合我十岁的年龄段,不是吗?
更何况,当时四周在场的人应该很多,消息会在两三天内不断传播。黑风堂的医馆很快就会被扣上一个想要垄断的帽子。
我已经找人散播黑风堂想要笼络镇上的医药菜谱,想垄断药品,形成一家独大。
并且放出消息让人相信黑风堂即将全面收购药材,然后统一涨价。这时候已经不会有什么人去分辨事情的真伪啦。
而这个时候,我再把曾叔一家接到青木城,然后重开医馆。
到时候不仅能让曾叔的名气上升,还有助于以后他开馆收学徒。
这不也是他的梦想?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我们凌家支持无条件资助曾叔家。
曾家开张。
这下子不仅会坐失我们与黑风堂的矛盾。
更会让青木城的百姓觉得我们凌家。
才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人。
不仅能提升我们家的信誉,还能抹黑黑风堂。
这样的话,一举两得。”
当然了,凌焕的目的还有一层。那就是以曾叔家为例,让青木城的百姓认识到,他们凌家是有良心的,是会甘愿为青木城的百姓付出,为日后的拆迁计划也算是做铺垫。
早有先例,只要开了口子,日后就很容易让人接受了。
“你没跟他们一家商量,就擅自主张了吗?没考虑过他们的意见?”
“妹呀,我是要做好人吗?不是啊。我是要做迷人的反派。
迷人的反派,怎么会考虑你想要什么呢?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况且,这是黑风堂做的啊,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