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风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吩咐潘虎拿来纸笔,立刻书信一封,交给潘虎。
“这封信,你委托人快马加鞭送去贺州。我要在青木城里举办一场拍卖会。
凌焕想要造势,那我就在这件事上打击他的气势。
然后你放出消息,十日后,我要在青木城举办一场拍卖会。
至于拍品……,把我们库房里那些堆积的、对高阶修士如同鸡肋,但对这穷乡僻壤的散修来说还算‘稀罕’的东西都翻出来!
年份不足的灵草、炼制失败但品相尚可的低阶法器胚子、几本粗浅的炼体功法抄本……
哦,对了,把那几块品质一般、但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下品灵石也拿出来,做压轴!
务必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全城皆知!
并且,拍卖会的所得收入全部送给青木城,用来扭转黑风堂不利的名声。”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最重要的,想办法把请柬,给我送到凌焕那小鬼手上。”
潘虎心领神会,眼中也燃起兴奋的光芒:“小姐妙啊!
哪怕竞争不过,那也是我们的东西,相当于他花大价钱买了我们不需要的东西!
他的钱也会进入我们的口袋!
放心!
属下一定办得风风光光,定要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拍卖会上颜面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知道就去办吧。”月清风挥了挥手。
十日后,青木城外。
月清风的手笔远超潘虎最初的设想,也完全出乎了青木城所有人的意料。
她根本没有选择“寻常”场所。
她要的,是碾压性的存在感,是让整个青木城都沦为她的舞台,让凌焕那点小把戏彻底沦为背景板!
青木城的城外,一座由某种温润白玉拼接而成的巨大圆形平台拔地而起,高出地面三尺有余,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平台四周,错落有致地竖立着十二根同样材质的玉柱,柱身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显然构成了某种防护或扩音的阵法。
平台中央,一张同样由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拍卖台已然就位,后面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柄小巧的金玉槌,神色肃穆,正是月清风特意调来的拍卖师。
广场四周,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喧嚣声浪直冲云霄,比任何一次庙会都要热闹百倍!
青木城的百姓以及四周的城市居民,都赶着来看一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
议论声、惊叹声、叫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沸反盈天的海洋。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为了博一个名声,花这么多钱?值得吗?”
“你懂什么,越是正派,名声越重要。会不会黑风堂真的被人栽赃了,才会不得不做出如此下策?”
“就是,?若是黑风堂平日里真的为非作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慈善呢?”
“快看那玉台!那柱子!那是仙家手段吧?”
“听说今天有好东西拍卖,连仙师用的宝贝都有!”
“凌家小少爷呢?不是说也会来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月清风坐在广场边缘一座临时搭建的、被轻纱遮掩的观景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她一手打造的华丽舞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云淡风轻的笑意。
她轻轻摇着折扇,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似乎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几个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正不紧不慢地穿过拥挤的人潮,朝着广场中央走来。
所过之处,人群竟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十岁孩童。
凌焕来了。
他没有看那奢华夺目的玉台,也没有理会四周震耳欲聋的喧嚣,他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人群和轻纱,落在了观景台上那个摇扇的身影上。
月清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缓缓放下折扇,对着旁边的潘虎微微颔首。
台上的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阵法的加持下,清晰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瞬间压下了大部分嘈杂:
“诸位同道,诸位青木城的父老乡亲!承蒙东家厚爱,今日黑风堂于此青木城中心,设此‘惠泽盛会’,广邀四方宾朋!
不为牟利,只为结缘,回馈此方水土!拍卖,即刻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者手捧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稳稳走上玉台,将其置于拍卖桌上。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第一件拍品,一株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十年份聚气草”,在红绸掀开的刹那,正式拉开了这场发生在青木城心脏地带的、前所未有的公开拍卖的序幕。
阳光洒在玉台上,反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照亮了下方无数张写满欲望的脸,也映照着凌焕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
月清风在观景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唇角噙着的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更深了。“鱼儿入座了。”她轻摇折扇,对潘虎低语,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且看他如何挣扎。”
拍卖师清朗的声音在扩音阵法加持下响彻全场:“十年份聚气草,起拍价一百两!”
竞价声瞬间此起彼伏,迅速推高至三百两。每一次叫价都牵动着众人的神经,无数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前排那个小小的身影。
月清风更是全神贯注,折扇都忘了摇动,等待着凌焕那“必然”的出手——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他那个可笑的“凌家崛起”计划,他都需要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拍卖会上有所斩获。
“三百两第一次!”拍卖师环视四周,小锤微抬。
人群一片寂静。月清风的心也微微提起。
“三百两第二次!”
凌焕……毫无动静。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果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百两第三次!成交!”金玉小锤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百年聚气草被一位富商拍得。
接下来的拍卖,如同月清风精心编排的剧本。年份不足的灵草、炼废的法器胚子、粗浅的炼体功法抄本……一件件“仙家宝贝”被捧上玉台,引来阵阵惊叹和激烈竞价。
青木城何曾见过这等“盛况”?富商、小家族代表、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都红了眼,价格节节攀升。
怎么回事?
她心中念头飞转。
按照凌焕的计划,要争取青木城的人,就必须跟自己拍卖才对。
毕竟出钱越多,名气越大。
他想抹黑自己,不应该跟自己争?
时间流逝,一件件拍品顺利落槌。
当月清风最后一件“压轴”——那几块光芒流转、引得无数人屏息的下品灵石,也被一位外地豪客以天价拍走后,拍卖师脸上露出圆满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准备做结束致辞。
月清风也彻底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靠,想要享受胜利者的愉悦,可是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尘埃落定、所有人都以为盛会结束的时刻——
台上的拍卖师,那位月清风特意调来的、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脸上洋溢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感,在扩音阵法的作用下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感谢诸位贵客的鼎力支持!今日盛会,精彩纷呈!然而,真正的压轴重宝,往往在最后才揭开神秘面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连准备离席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拍卖师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无比的激动与荣耀感,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到来,“让我们为各位隆重介绍,本次拍卖会真正的、绝无仅有的旷世奇珍!由我黑风堂倾力呈献,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的——淬!体!液!”
“淬体液”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月清风的心头!
“嗡——!”
观景台上,月清风端坐的身躯猛地一震!
这是怎么回事?黑风堂什么时候有淬体液了?我拍卖清单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她霍然转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身旁的潘虎!
潘虎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眼神里写满了比月清风更甚的茫然和恐惧。
“小……小姐……这……属下,属下不知啊!绝对没有!库房里……库房里哪来的淬体液?!”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调。
压轴拍品?
淬体液?
这根本不在计划之内!这、这到底是谁安排的?!潘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与此同时,台下前排。
原本昏昏欲睡、仿佛置身事外的凌焕,在那三个字响起的瞬间,终于抬起了眼皮。
“终于有了一个靠谱的东西了,黑风堂终于肯拿出这个东西了?我出两百灵石!”
场下顿时传来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