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选的餐馆藏在美食广场的一处的巷子里，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风铃还叮当作响。
四人被引到二楼的小包厢，包厢里铺着浅棕色的木地板，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的吊灯洒下来，把氛围衬得格外温馨。
夏梦、李娜娜和林晚早就解除了变身，换回了日常的衣服。
凌澈坐在对面，职业装还没换，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看着眼前三个满脸稚气的小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凌澈才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还是没想到，你们三个年龄会这么小。” 她的目光落在夏梦身上，眼神里满是探究，“特别是你，九州……”
“我叫夏梦，现实里就叫我名字吧。”
夏梦抬眸，语气平静，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人，“她是李娜娜，就是向日葵；旁边的是林晚，魔法少女夜昙，我们现实里是朋友。”
“夏梦……” 凌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的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我原本以为，以你的行事风格，还有处理事情时的沉稳，怎么也得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了。” 她端起服务员刚倒的白开水，猛的灌了一大口，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惊讶，“真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只是初中的小鬼？” 夏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凌澈姐之前当魔法少女的时候，队友都是多大的？”
凌澈愣了一下，回忆涌上心头，语气也软了下来：“我那时候的队友，最小的也比你们大两岁，是高中生。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还小，需要前辈照顾，现在看到你们，才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她叹了口气，又笑了，“不过也难怪，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比我们那时候厉害多了。”
“长江？” 夏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词，是她穿越前的世界才有的专属称谓，在这个世界，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装作好奇地问道，“凌澈姐，这是什么意思？”
凌澈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自然，熟练地解释道：“啊，没什么，就是我自己瞎编的词，觉得用来形容很长的河流挺合适的，就一直这么说了。”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像是已经回答过无数次这样的问题，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水杯。
夏梦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旁边的李娜娜早就按捺不住，见两人终于停下对话，立刻不满地嘟起嘴：“好啦好啦，别再聊天啦！你看晚晚，都快饿蔫了！”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林晚被突然点名，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摆手：“啊，不用管我，你们聊你们的，我不饿……”
可是话刚说完，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 “咕噜” 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林晚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小声说道：“好吧…… 确实有点饿了。”
凌澈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抬手按了包厢墙上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生就拿着菜单走了进来，恭敬地递到凌澈面前。凌澈转手把菜单递给夏梦三人，笑着说：“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不用客气。”
李娜娜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菜单，翻到甜品页，指着上面的草莓布丁和芒果班戟，兴奋地说：“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夏梦，你要不要也来点甜品？”
夏梦接过另一本菜单，快速扫过菜品，手指在纸上点点画画。
林晚看着菜单，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李娜娜帮着她把菜点好的。
凌澈看着夏梦点的一堆菜，嘴角抽了抽，麻辣香锅、糖醋排骨、番茄牛腩，还有酸辣粉和蒜蓉虾之类的一大堆菜。
这分量，别说三个初中生，就算是三个成年人也未必能吃完。
她心里暗叹 “还是孩子，不知道节约”，却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对服务生说：“就按她们点的上，麻烦快点，谢谢。”
服务生走后，凌澈还不忘叮嘱：“你们点这么多，可得吃完啊，不能浪费粮食。” 李娜娜和林晚连忙点头，夏梦则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多久，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满满一桌子菜，几乎把包厢的小圆桌都摆满了。
凌澈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三个小姑娘，心里还在担心吃不完。
可等大家拿起筷子，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李娜娜专攻甜品，一口草莓布丁一口芒果班戟，吃得不亦乐乎；林晚慢慢吃着蛋炒饭，偶尔还会夹一块番茄牛腩，小口咀嚼。
而夏梦，则像是打开了无底洞，从麻辣香锅开始，筷子就没停过，酸辣粉哧溜哧溜吃得飞快，糖醋排骨啃得干干净净，蒜蓉虾剥壳的速度都快赶上专业的了。
凌澈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她原本以为夏梦只是随口点点，没想到这饭量比她一个成年人还大。“这…… 这是饿了多久啊……” 凌澈在心里默默吐槽，眼神里满是震惊。
等到夏梦把最后一块番茄牛腩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酸辣粉的汤，才满足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桌上的菜已经被扫荡得差不多了，麻辣香锅只剩锅底，糖醋排骨的骨头堆了一小碟，蒜蓉虾的壳也堆成了小山，只有林晚之前吃的蛋炒饭还剩小半碗，李娜娜的甜品也吃得干干净净。
凌澈看着空了大半的桌子，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问道：“还…… 还要加菜吗？我看你好像还没吃饱。”
“不用了，已经差不多了。” 夏梦笑着摇头，“谢谢凌澈姐，今天吃得很开心。”
凌澈去前台结账时，服务生还笑着跟她说：“姐，您家这几个孩子饭量可真不小，一看就是长身体的时候。” 凌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在想 “哪里是长身体，这分明是饿死鬼托生”。
结完账，四人走出餐馆。巷子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前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凌澈提议道，夏梦三人都点头同意。
咖啡厅就在巷子口，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饮品。
凌澈要了热牛奶，夏梦是热可可，李娜娜选了草莓奶昔，林晚则还是热牛奶。
等服务生走后，夏梦率先开口，语气认真：“凌澈姐，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退役之后，生活还习惯吗？”
凌澈握着牛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轻轻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父母都健在，身体也还算好。之前当魔法少女的时候，他们天天催我找份稳定工作。现在我退役了，在协会做后勤，工作稳定了，他们又开始催婚了。”
她喝了一口牛奶，语气里满是无奈：“上个月还偷偷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坐了十分钟就走了。现在只要一回家，他们就念叨这件事，我都快烦死了。”
李娜娜听得瞪大了眼睛：“啊？相亲？凌澈姐你才多大啊，就要相亲了？”
“不小啦，我都二十五了。” 凌澈笑着摇头，“在我爸妈眼里，女孩子二十五岁还没对象，就是‘大龄剩女’了。”
夏梦安静地听着，突然开口问道：“凌澈姐，今晚可以和我回家吗？”
“噗 ——” 李娜娜刚喝进嘴里的草莓奶昔直接喷了出来，溅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林晚也呛了一口牛奶，咳嗽不止。
凌澈更是一口牛奶喷了出来，白色的奶渍溅到了她的职业装上。
“啊，抱歉抱歉！” 凌澈连忙拿起纸巾擦着衣服，脸颊通红，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夏梦你这孩子，小小年纪说什么呢？姐姐我可对你这种小女孩不感兴趣，而且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一起回家也太奇怪了吧！”
李娜娜也附和道：“就是啊梦梦，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凌澈姐会误会的！”
林晚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夏梦却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凌澈，眼神里带着一种凌澈从未见过的认真。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还富有节奏的说道：“越过高山，越过平原！”
原本还在尴尬地擦拭衣服的凌澈，动作瞬间僵住。
她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夏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李娜娜和林晚也愣住了，不明白夏梦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凌澈的嘴唇颤抖着，眼角慢慢湿润，一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子上。
但她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
“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互相的话语有了对应，夏梦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
她知道，自己找对人了，这是她穿越前的世界里，一首很有名的歌曲，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便是 “你是不是来自那里”的询问。
凌澈看着夏梦，泪水流得更凶了，却笑得更开心：“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李娜娜和林晚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情绪变化，也就没有贸然插嘴。
夏梦拿起纸巾，递给凌澈，轻声说道：“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夏梦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凌澈姐，别急，我们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