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李娜娜和林晚刚落地的那一刻。
夏梦带着凌澈落在附近一栋居民楼的楼顶，脚下是冰凉的水泥地，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掀起两人的衣角。
夏梦抬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淡蓝色的魔力丝线悄然散开，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是屏蔽感知的魔法，既能防止下方的工作人员或异常能量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也能隔绝楼顶的风声，更不用担心有人能够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了。
做完这一切，夏梦径直走到楼顶边缘坐下，双腿悬空晃荡着，脚尖离地面足有十几层楼高，却不见丝毫畏惧。
她低头瞥了眼下方被封锁的小区，又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凌澈，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站着干嘛？过来坐啊，这里视野正好，能看清她们的动作。”
凌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夏梦的邀请走过去，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
楼顶的风比地面更盛，虽大部分被隔绝在外了，但还是吹得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夏梦身上，带着几分了然：“所以，你的代号是九州，是这么一个意思啊。”
夏梦侧过头，风掀起她披散的长发，发梢扫过肩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然呢？还会有其他的意思吗？”
“倒也不是。” 凌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在我还是魔法少女的时候，碰见过好几个代号听起来像穿越者的前辈，我试着对过暗号，可每次都对不上。”
凌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所以你大概能明白，刚才在咖啡厅，听见你唱出那句‘越过高山，越过平原’的时候，我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吧？在这个世界，从来没人听过。”
夏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看出来了。你解释‘长江’的时候，面色那么平静，不像第一次被问起，倒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情况，早就练就了一套应对的说辞。”
凌澈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尴尬，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掩饰：“哼哼，毕竟活了二十多年，这点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话锋一转，凌澈好奇地看向夏梦，“话说，你来这边多久了？看你行事沉稳，不像刚穿越过来的样子。”
“没多久，大概两个多月吧。” 夏梦回忆道，“你第一次和霜骸战斗、和娜娜她一起行动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她反问，“你呢？应该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吧？”
凌澈闻言，玩起了自己的头发，长长的发丝在指尖缠绕又松开。
或许是受到夏梦的影响，她也学着将双腿悬空晃荡起来，黑色丝袜摩擦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夏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抹细腻的黑色，又很快移开，落在下方正在行动的李娜娜和林晚身上。
“我是胎穿，说起来还挺神奇的。” 凌澈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就像重新活了一遍，从婴儿开始，一点点长大，学着适应这个有魔法少女、有异常事件的世界。”
凌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刚开始还会半夜哭着想要回原来的家，后来慢慢长大，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渐渐接受了。”
“那都二十多年了，你怎么遇见我还会这么激动？” 夏梦有些疑惑，“按说这么久了，就算心里挂念，也该释然了才对。”
凌澈低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嘿嘿，这不是乍一见到老乡嘛，激动是难免的。”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灯火，语气变得温柔，“而且，虽然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多年，有疼我的爸爸妈妈，有过当魔法少女的精彩经历，但怎么说呢，我大概还是念旧的吧。”
凌澈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梦，眼眶微微泛红：“我原本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毕竟这边的生活那么真实，那些童年记忆、故乡的风景，都快模糊了。但是刚才，在咖啡厅，你唱出那句歌词的时候，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就涌了上来，奶奶摇着蒲扇唱着歌的夏夜，巷口卖冰棍的吆喝声，还有课本里写的长江黄河…… 我突然发现，我其实一直都挂念着那里。”
夏梦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理解这种感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哪怕有娜娜她们的陪伴，偶尔也会想起前世的亲人、朋友，想起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味道。那种思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它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心底，等待一个契机破土而出。
“所以，你在这边这么多年，当了这么久的魔法少女，还是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夏梦问道，“亦或者，你其实根本不愿去找？”
“两者皆有吧。” 凌澈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前世小时候就是看着魔法少女的动画长大的，每次看到动画里的主角变身战斗、守护大家，都觉得特别酷。试问，当有一天，你真的有机会成为魔法少女，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法，哪个女孩能不心动呢？”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又很快黯淡下去：“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这么些年，我也一直留意着和穿越、空间相关的异常事件，协会的古籍我也翻遍了，可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凌澈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变身水晶，那枚曾经璀璨夺目的晶石，此刻却黯淡无光，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不仅如此，现在我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连魔法少女的资格都失去了，真是…… 挺难看的。”
夏梦看着那枚黯淡的水晶，又看向凌澈眼底的失落，突然站起身，伸出手：“起来吧。”
凌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夏梦的手心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世界如此之大，凡事都得心存希望。” 夏梦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也不一定真的失去了资格。魔法少女的力量，有时候和心境、和执念有关，谁又说得准呢？或许只是暂时的沉寂，说不定哪天就重新亮起了。”
凌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失落散去不少：“虽然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还是谢谢你。借你吉言，希望有一天它能重新亮起来吧。”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夏梦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既然你也是穿越者，那么你应该也不止现在看起来这么大吧？”
见夏梦没有否认，她继续说道，“怪不得之前和你接触，总觉得你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做事沉稳，考虑周全，连战斗时的目光都那么坚定。”
夏梦微微张口，刚想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却被凌澈突然打断。
“快看快看！她们要动手了！” 凌澈的目光被下方的战斗吸引，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向日葵的阳光魔法还是那么耀眼，那个叫林晚的小姑娘，就是夜昙吧，影子魔法用得真熟练啊！”
夏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下方的封锁区内，李娜娜和林晚已经找到了异常怪物的踪迹。那怪物的模样确实令人不适，人类的躯体上，无数细长的触手从五官中破出，在空气中疯狂蠕动，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阳光冲击！”
随着李娜娜的轻呵，一道凝聚了纯粹光能的光束从法杖中激射而出，带着破空的声响，精准地洞穿了怪物的头颅。触手瞬间失去了活力。
林晚从影子中现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跑到李娜娜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击了个掌。
凌澈看着下方两人击掌庆祝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怀念：“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她转头看向夏梦，语气里满是赞叹，“她们真的很厉害，配合得那么默契，一个控制一个输出，短短几分钟就解决了异常，比我当年刚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强多了。”
夏梦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带着轻微的暖意：“你以前也很厉害，不是吗？”
凌澈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手中黯淡的水晶上，又想起当年和灼桃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子。
那时的她，冰系魔法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光，那些守护他人的成就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缓缓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久违的光彩：“是啊，我以前也很厉害呢。”
风再次吹过楼顶，夏梦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下方的小区里，李娜娜和林晚正在和工作人员对接后续事宜。
凌澈将手中的水晶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转头看向夏梦：“说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还会一直沉浸在失去魔法少女资格的失落里，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些藏在心里这么久的话。”
“不用谢。” 夏梦摇了摇头，“能遇见你，我也很开心。而且，我相信你，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凌澈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她们好像忙完了，我们下去吧？”
“好。” 夏梦站起身，解除了屏蔽感知的魔法，“今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两人并肩走到楼顶的另一侧，凌澈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了夏梦的胳膊：“麻烦你啦，还是得靠你带我下去。”
“小事一桩。” 夏梦笑着说道，带着凌澈纵身跃下楼顶，朝着李娜娜和林晚的方向飞去。
下方的两人很快就看到了空中的身影，李娜娜兴奋地挥了挥手：“梦梦！凌澈姐！我们搞定啦！”
林晚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