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 怎么了？” 夏梦扶着课桌边缘，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桌面，熟悉的纹路却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
脑海中的记忆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开、消散，关于魔法少女、关于游乐园的战斗、关于梦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眼前这间教室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漂浮，窗外的蝉鸣聒噪又熟悉，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衣角还沾着一点不小心蹭到的墨水，桌肚里躺着一本写满笔记的数学课本。
“夏梦！上课不要开小差！” 讲台上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清冷，却又多了几分教师的威严。
夏梦猛地抬头，只见讲台上站着的人竟是凌澈。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手里捏着一截粉笔，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夏梦，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凌澈？你怎么在这里？” 夏梦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疑惑，下意识的她觉得凌澈明明因为受伤留在酒店，怎么突然成了课堂上的老师？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凌澈的声音更冷了，抬手就将手中的粉笔头砸了过来，粉笔精准地砸在夏梦的额头上，留下一点白色的印记，“夏梦你睡迷糊了？连基本的尊师重道都忘了，居然敢直接喊老师的名字？给我出去站着反省！”
粉笔砸在额头上的触感真实得发疼，夏梦下意识捂了捂额头，脑子里像是被敲了一下，混沌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啊，凌澈是老师，老师本来就该在讲台上。”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似乎还传来同学们低低的笑声。
夏梦低着头走出教室，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却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彻底遗忘了，就像口袋里少了钥匙，明明知道丢了东西，却想不起丢的是什么。
下课铃很快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李娜娜抱着一个粉色的蛋糕盒，蹦蹦跳跳地跑到夏梦面前，马尾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我都说了让你上课别睡觉，你看，被罚站了吧？快，饿了吧，把蛋糕吃了，这可是我早上特意给你买的草莓蛋糕。”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打开蛋糕盒，挖起一块裹着奶油的草莓蛋糕，就往夏梦嘴里塞。香甜的奶油沾到夏梦的嘴角，草莓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甜腻味道让她心头一颤。
“唔唔唔……” 夏梦的嘴被蛋糕塞满，只能含糊地发出声音，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蛋糕给吐了出来，刚想说话，就看见李娜娜的眼神突然变了。
原本灵动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伸手轻轻摩挲着夏梦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也变得黏腻：“欸，梦梦，你身上好香啊，像草莓奶油的味道。”
说着，李娜娜就往夏梦的胸前凑，鼻尖几乎要贴到夏梦的脖颈，呼出的热气拂过皮肤，带着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要干什么？” 夏梦猛地后退一步，擦了擦嘴角的奶油，看着李娜娜这副反常的样子，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了？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李娜娜拉着夏梦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眼神里的迷离更浓了，“之前明明是你一下课就拉着我去卫生间的，你忘了？我们每次都在那里偷偷亲来亲去的……”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传来，无数混乱的记忆涌入夏梦的脑海。
画面里，她和李娜娜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相拥，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接吻，在放学后的小巷里牵手，那些画面甜蜜又暧昧，却让夏梦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不…… 我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
她下意识地挣扎，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脚步已经跟着李娜娜往卫生间的方向挪动，走廊里的储物柜擦肩而过，上面贴着的宣传海报在眼前晃过，一切都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
就在这时，隔壁教室突然传出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响，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那人影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径直冲向李娜娜，抬脚就将她踹开，李娜娜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蛋糕盒也翻倒在地，奶油和草莓溅了一地。
没等夏梦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楼梯口跑：“跟我走！快！”
夏梦被拉着踉跄地跑着，走廊里的同学纷纷侧目，却没有人上前阻拦，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的笑，像是被按下了重复键的人偶。
夏梦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人，发现竟是陆垚，她穿着和自己同款的蓝白校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头上还沾着一点汗水，眼神却异常清醒。
“等…… 等等，陆垚，你要干啥？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夏梦一边跟着陆垚跑下楼梯，一边喘着气问道，教学楼的楼梯间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
“你没发现吗？那个李娜娜不对劲啊！” 陆垚头也不回，拉着夏梦冲出教学楼的大门，直奔校门口的街角，“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李娜娜，眼神里没有一点生气，像个被操控的木偶！还有，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是做什么的吗？”
夏梦扶着街角的电线杆，大口喘着气，风吹过脸颊，让她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我？我是夏梦啊，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还能是什么？”
“你是魔法少女啊！” 陆垚急得拍了一下夏梦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代号九州的魔法少女！你怎么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你是被异常迷了眼了！”
“魔法少女……” 夏梦低声复述着这四个字，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突然翻涌而出，玄黑色的灵装、三尺青锋剑、游乐园里的战斗、霜骸的冰寒、梦魇的阴影，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我是魔法少女…… 九州？” 夏梦捂着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像是有两把锤子在太阳穴里敲打，她蹲在地上，脸色苍白，“我想起来了……”
“好了好了，先别勉强自己了。” 陆垚蹲下来，轻轻拍着夏梦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就慢慢来，你刚从结束任务，脑子乱很正常。”
两人在街角缓了好一会儿，夏梦才慢慢站起身，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心里的违和感依旧没有消失，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被她遗漏了，就像拼图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路过街角的奶茶店时，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茶香和焦糖味。
陆垚拉着夏梦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对着店员说：“两杯草莓啵啵奶茶，少糖少冰。”
很快，两杯奶茶被递了过来，陆垚将其中一杯塞到夏梦手里，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陆垚自顾自地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我之前接到协会的消息，学校已经被异常的力量渗透了，里面的人大多被篡改了认知，你还在休整期，这些事情用不着你处理，好好休息就行。”
“那李娜娜呢？” 夏梦捧着奶茶杯，心里的担忧又涌了上来，“她是不是也被困在幻境里了？”
“放心吧，我已经联系过真正的李娜娜了。” 陆垚摆了摆手，继续吸着奶茶，“她说她已经接到协会的任务，和唐燃她们一起去处理学校周边的异常了，所以我才发觉教室里的那个李娜娜是假的。”
“是…… 这样吗？” 夏梦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奶茶，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她总觉得陆垚的话里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能含糊地应着，端起奶茶想喝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像是有什么急事，肩膀猛地撞到了夏梦的胳膊上。夏梦手里的奶茶杯瞬间脱手，“啪” 的一声摔在地上，奶茶洒了一地，珍珠和椰果滚得到处都是，液体溅湿了她的丝袜和裙摆。
那男人连头都没回，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留下夏梦看着地上的奶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啊！我的奶茶……”
“呃…… 要不，我的给你喝？” 陆垚举了举自己手里还剩大半的奶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喝了一口，不嫌弃的话你喝吧。”
“还是…… 不用了吧……” 夏梦看着地上的奶茶渍，心里满是可惜，摆了摆手拒绝了，她总觉得喝别人喝过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陆垚也没勉强，拉着夏梦往不远处的电玩城走：“别想奶茶了，我带你去电玩城玩，放松一下，你刚结束了任务，肯定累坏了。”
电玩城的门被推开，嘈杂的音乐和游戏音效瞬间涌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抓娃娃机的音乐、格斗游戏的喊叫声、投篮机的倒计时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陆垚拉着夏梦直奔格斗机前，投了两枚游戏币，拍了拍摇杆：“来，我们玩一局，我早就想和你比试比试了。”
夏梦握着摇杆，手指还有些僵硬，可操作起来却异常熟练，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一般。
她操控着游戏角色，轻松躲过陆垚的攻击，反手就是一套连招，把陆垚的角色打得节节败退。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垚惊呼出声，不甘心地投了第二枚币，“再来！这次我肯定赢你！”
两人在格斗机前玩了好久，陆垚输了一局又一局，却依旧乐此不疲。
后来，她们又去玩抓娃娃机，陆垚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夏梦随手一抓，就把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抓了出来，陆垚惊喜地抢过玩偶，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电玩城的人也少了许多。陆垚看了看时间，拉着夏梦走出电玩城：“不早了，我们回家吧，你肯定累了。”
“回家？”夏梦闻言，又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刺痛。
“好啦，好啦，真的别想啦，我都会告诉你的。”陆垚一边帮着夏梦揉着脑袋，一边安慰道。
夏梦跟在陆垚身后，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拖着两人长长的影子。
她看着身边的陆垚，心里的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两人走到一栋居民楼前，陆垚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带着夏梦上了二楼，推开一扇米色的房门：“好了…… 梦梦，这里就是我们合租的地方了，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住了好久的。”
夏梦站在玄关，看着屋内的景象，客厅的沙发上摆着熟悉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两人的水杯，阳台上挂着晾晒的衣服，其中一件黑色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看起来格外眼熟。
可她看着这一切，却只觉得陌生，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