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冲向对方，再次战在了一起。
剑刃一次次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冰箭在半空中对射，轰然炸开。
粗壮的冰柱从地面骤然升起，又在猛烈的冲击下轰然碎裂。整个废弃工业区，都成了她们两人的战场，周围的断壁残垣在一次次魔力冲击下，彻底化为碎石，地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痕。
楚汐渐渐发现，对方不只是单纯的复制，她还在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进化。
每一次交锋，对方都能更快地预判她的动作，更精准地破解她的招式，甚至能在她的招式基础上，做出更凌厉的变招。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复制体，而是一个会不断成长、不断超越本体的自己。
“发现了吗？”对面的“楚汐”一边挥剑逼退楚汐，一边疯狂地笑着，“我的复制不是静态的。每一次交手，我都会记录你的所有动作，优化自己的战斗方式。你越强，我就会变得越强。你赢不了我的。”
她一记凌厉的横斩，逼得楚汐只能狼狈地侧身躲过，脚下的水泥地面被剑风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人同时向后跃开，拉开了距离。
楚汐喘着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灵装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痕，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实话。
自己的每一次进攻，都被对方完美化解；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提前预判。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战斗，而那个“自己”，还在不断地变得更强，不断地超越自己。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赢不了？”楚汐直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那就试试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体内的水元素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湿润，无数肉眼可见的水元素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地面上残留的积水，空气中飘浮的水汽，地下的暗河，甚至是几公里外那条小河里的水流，都开始剧烈翻涌，听从着她的号令，朝着这片废弃工业区汇聚。
天地间的水元素，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生命。
“沧溟，深海之境。”
楚汐轻声念出这六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工业区。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水球骤然展开，将整个废弃工业区，连同她和模仿者在内，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里面。
水球内部，一切都变得迟缓起来。
空气凝滞，声音消失，连光线都变得朦胧柔和。这里是属于楚汐的绝对领域，在这个领域里，她就是唯一的主宰，所有的水元素，都只听她一个人的号令。
对面的“楚汐”，脸上的疯狂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她试图复制楚汐的招式，凝聚同样的深海之境，可刚调动起魔力，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水元素都只听从楚汐的号令，她虽然能复制楚汐的形态和招式，却无法夺取楚汐对水元素的绝对掌控权。
“你……”模仿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元素魔力，正在被这个领域不断压制，不断剥离。
“我说过。”楚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而威严，在整个水球领域里回荡，“假的终究是假的。你能复制我的招式，却复制不了我和水元素之间的羁绊，复制不了我对它们的掌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水流化作锋利的水刃，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冒牌货刺去，如同密集的雨幕，封死了她所有的躲闪路线。
模仿者拼命挥舞着冰剑抵挡，可在这个深海之境里，她的速度被大幅削弱，力量被不断压制，而楚汐的力量，却被这个领域无限放大。
水刃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她的防御，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银白色的光芒从伤口处不断溢散出来，她身上复制来的灵装，开始剧烈地闪烁，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够了！”
模仿者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周身的银白色光芒骤然炸开。
那是她引爆了自己复制来的大部分魔力，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挣脱了深海之境的束缚。
巨大的水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水雾，在夜色中散开，如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楚汐和模仿者同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墟上，碎石和尘土瞬间将两人淹没。
烟尘弥漫，碎石不断滚落。
楚汐艰难地撑着地面，从碎石堆里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浑身都湿透了，灵装上布满了裂痕，好几处都被划破，露出了下面渗血的伤口，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但她手里的三尺青锋，依旧被她紧紧握着，剑身微微震动着，护在她的身前。
对面的烟尘中，模仿者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状态比楚汐要差得多。身上复制来的银白色灵装几乎完全溃散，露出了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那张和楚汐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没了疯狂，也没了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
“有意思。”她咳出一大口血，却笑得更加灿烂了，“太有意思了。楚汐，你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比那些只会躲在规则里的废物，强太多了。”
楚汐握紧剑，想要再次冲上去，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脱力地晃了晃，差点摔倒。
模仿者也同样摇摇欲坠，连站着都很勉强。
两人隔着弥漫的水雾和漫天的尘土，遥遥对视着。
这一刻，她们都无比清楚，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