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到字母F的时候,那些声音还没有停。
她绝望地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后背紧紧贴着沙发靠背,一夜煎熬,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小会儿。
次日清晨,夏梦从一堆交缠的手臂和头发中坐起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环顾了一圈房间里横七竖八的人,李娜娜睡成了大字型,一条腿搭在陆垚肚子上,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唐燃靠在床头,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条不知道是谁的毯子,睡得很沉,楚汐缩在沙发上,睡姿倒是很规矩,毯子盖得严严实实;安子璇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寿司,只露出来一点发顶。
所有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或深或浅的黑眼圈。安子璇的黑眼圈最重,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整张脸都写着“昨晚没睡好”五个大字。
夏梦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手指凝起一缕极淡的醒神术法,在每个人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缕淡金色的光渗进去之后,几人眼睛下面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原本惺忪的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好了,开学典礼要开始了。”夏梦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楼下的操场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走动了,有的穿着统一的浅灰色训练服,有的还保持着日常便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有的仰着头在看教学楼外墙上那面巨大的校徽,眼里满是好奇与憧憬。
“走吧,学生们也快要到齐了。”她转过身,看着房间里还在打哈欠、揉眼睛、把毯子从身上扯下来的一群人,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两百名新生按班级列队站好,队伍整整齐齐,晨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张张年轻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夏梦站在演讲台上,唐燃、楚汐、陆垚、李娜娜坐在她身后那排教员席上。
安子璇坐在最边上,把小镜子立在桌上,镜中倒影和她一样顶着两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黑眼圈,两个人在镜子内外同时打了个哈欠,动作分毫不差。
夏梦的开学致辞很短。她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往演讲台前面站了一步,风卷着她的衣摆轻轻晃动。
“欢迎来到魔法少女学校。”她停了一息,目光扫过台下站得笔直的两百名新生,“我是你们的校长夏梦,就是魔法少女九州。这里没有太多规矩,只有两条。第一,不要对自己人出手。第二,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来找我。”
她把话筒放回支架上,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掌声才像反应过来似的轰然响起,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飞了远处林子里的几只飞鸟。
然后是教员介绍,唐燃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绯红色的灵装在站起来的瞬间覆盖全身,火焰纹路在衣摆处缓缓流动,光粒在操场上的晨光里翻涌了一瞬便收敛。
“我叫唐燃,魔法少女绯焰,负责火系魔法实战课。有任何关于魔力爆发、火焰形态控制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教师公寓找我。”她的声音沉稳有力,落在晨风里,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楚汐站起来,冰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无声流转,细碎的冰晶在她身周盘旋了一圈便消散,头顶的水晶王冠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我叫楚汐,魔法少女沧溟,负责水元素控制与治愈魔法基础。”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台下的女生们眼睛都亮了几分。
陆垚把双手按在演讲台边缘,玄黄色的光粒在她脚下微微亮起,岩蕊灵装的纹路顺着手臂蔓延。“我叫陆垚,魔法少女岩蕊,教土系魔法防御与阵地构建。”
她的话不多,却字字清晰,台下的掌声里混着几声小声的惊叹,显然都听过这位能一人顶一支施工队的土系天才的名字。
李娜娜站起来之前,先把自己的灵装裙摆往下拉了拉,耳尖微微泛红。
“我叫李娜娜!魔法少女向日葵!教阳光魔法基础应用,还有……还有辅助修炼!有同学觉得修炼的时候魔力运转不顺畅,可以来找我!”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操场上的晨风里,台下的掌声格外热烈,她的脸瞬间红了,慌慌张张地坐回了座位上。
安子璇被夏梦点名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把手里的小镜子翻过去扣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到。”
她硬着头皮走到演讲台上,台下两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我叫安子璇。有事也可以找我。”
话音刚落,她就飞快地转身坐回座位上,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整张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接下来让全场安静了一瞬的是三尺青锋。
那柄剑一直靠在夏梦的演讲台旁边,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夏梦把剑拿起来,剑身在她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然后一道虚影从剑身上浮出来。
少女的轮廓慢慢凝实,长发垂到腰际,眉眼间和夏梦有几分相似,但更稚气,眼睛更大更圆,周身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粒。
她飘到演讲台正中央,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大家好!我是主人的剑,我叫三尺青锋!欢迎你们来学校!以后剑术选修课由我负责……不怕受伤的可以来报名!”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炸开一片压低了嗓子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半透明的虚影上,眼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三尺青锋从演讲台上飘下来,在队列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停下来打量某个新生,把人家看得浑身发毛,才满意地晃了晃头发,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