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把手里的档案翻到下一页,纸页翻动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乍一看平平无奇,但是仔细看下来,却是极为的不同寻常。”她抬起头看玄宁,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刚加入特应局不到一年,参加的任务也不算多,却次次都是生死危机,面对的异常全部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但偏偏每一次你都能和队友化险为夷。”她把档案合上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该说你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
玄宁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夏梦摆了摆手,她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头埋得更低了。
“甚至其中几次任务还是我救了你。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拿起那份考核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纸页哗啦作响,“你入局快一年了,却依旧没有开发出自己的能力。这在魔法少女出现以来,都是绝无仅有的例子。所以今天你的考核我也全程追踪了。”
她把报告翻开摊在桌面上,指尖点在上面的各项数据上。
“数据确实不太好看。魔力亲和度一般,体能也是比较差的那一档。”她看着报告上的数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玄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头越埋越低,几乎要埋到胸口去,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紧了。
夏梦立刻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啊,抱歉,这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躲避测试,你的反应速度在数据上看很慢,但那些模拟魔法光弹,你却总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去。按你的综合能力,及格都勉强,但这一项,居然达到中上游水平。”
她把手从报告上收回去,身体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玄宁身上,带着了然。
“按我的推测,玄宁,你不是没有能力。你的能力只是不显山露水,却常伴你左右。”她看着玄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它名为幸运。”
说话间,一道风刃从她指尖射出。
速度很快,威力不大,却带着凌厉的气流,直直地朝玄宁飞去。
夏梦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准备在风刃触到玄宁的前一瞬将它拦下。
但玄宁被夏梦刚才那句“幸运”惊得整个人晃了一下,脚后跟磕在身后的椅子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踉跄着往旁边偏了半步。
那道风刃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去,削断了她鬓边一缕头发,然后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碎成几缕细小的气流,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几根断发轻飘飘地落在玄宁的肩上。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李娜娜忍不住哇了一声,唐燃挑了挑眉,把指尖的火苗按灭了,楚汐放下了手里的表格,陆垚啃苹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安子璇从镜子上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默默缩了回去。
夏梦把手放下来,眼底带着笑意。
她其实本来打算在攻击到对方前一瞬间出手拦下的,但现在这样反而更好,最直观地印证了她的推测。
“所以,玄宁,有兴趣跟着我吗?我会想办法开发出你的能力。”夏梦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几步走到玄宁面前,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玄宁还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被削断的那缕头发,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和耳边掠过的风声还没散去。
她抬起头,看着夏梦伸过来的那只手,阳光落在那只手上,带着温暖的温度。
“我……我愿意!”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借着那点力气从地上站起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在学校的日子,夏梦算是体验了一把教职人员的辛苦。
其实说辛苦也不太准确,主要是她们几个平时闲惯了,真论工作强度,还不如过去协会时期天天接高危任务那会儿。
特应局派来协助的教员分担了大部分理论课程,从魔法史到基础魔力运转,从异常识别到应急处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梦只需要在实战课和个别指导时露个面,偶尔给天赋突出的学生开开小灶,其余时间大多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神修法的基础改编,好让这些只接触过魔法体系的学生能更快上手。
唐燃和楚汐比她忙一些,火系和水系的实战课排得挺满,一周有四天都泡在演武场和训练场。
唐燃的课风格凌厉,实战对抗从不放水,几节课下来,学生们又怕她又敬她,每次上她的课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楚汐的课则刚好相反,耐心细致,哪怕是最基础的水球操控,学生练几十遍都学不会,她也能一遍一遍地示范,从魔力流转的路径到手势的细微调整,拆解得明明白白。
陆垚负责土系防御课程,学生们反响格外好。
她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演示阵地构建时,抬手就能筑起三层不同结构的防御墙,每一层的作用都讲得清清楚楚。
学生们都说她讲课清楚,脾气也比看起来好得多,哪怕是最没天赋的学生,也能得到她一句“慢慢来,基础打牢就好”的鼓励。
李娜娜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规划了自己的阳光魔法应用课要怎么上,熬了好几个晚上写教案,把从基础的光盾构建到进阶的治愈增幅,甚至连辅助修炼的魔力引导都规划得明明白白,教案写满了厚厚的一个本子。
结果正式上课那天,她抱着教案站在阶梯教室里,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挨个问过魔法属性之后,才发现这批学员里一个阳光系魔法的都没有。
为此她整整失落了好几天,把写满的教案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地窝在地毯上,连看到了最爱吃的草莓蛋糕都提不起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