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师傅练这么久可不是白练的。”雷静澜一边活动手腕,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边说,“姐姐和我两人一起对付紫苑前辈,少说也是七三开。”她用了“七三开”这三个字,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江潮音和玄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以她们对这俩姐妹的了解,此刻说再多,也进不去那两双已经燃起来的眼睛里。
江潮音看着雷静澜那双闪着雷光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把图纸上的防御点位又描了一遍。
玄宁把手里的训练器具握紧了,没再说话。
抽签结果是第二组,第一组四人上场的时候,四小只能在等候区旁观。
那四人也不是弱手,都是同期里排名靠前的学员,刚站好位置就主动发起了进攻,四人阵型拉开,前后掩护着往前冲。
然后苏紫苑展开了领域。无形的力场铺开的瞬间,四人的阵型同时散架。
魔力被压制,动作迟滞,刚凝聚起来的魔法光粒瞬间黯淡下去,还没来得及重新收缩防御,林晚已经从他们身后影子里无声浮出,折扇轻点了其中一人的后颈。
苏紫苑的紫色光束在另一人喉前停住,距离刚好三指,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四小只在等候区齐齐静了一瞬。
雷惊鸿很快恢复了那副镇定的表情,下巴微微抬了抬。
“换成我和静澜,三十秒也能解决那四个人。”她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因为第一组输了就觉得她们也会输。
确实,第一组那四人的水平,雷惊鸿和雷静澜随便一个都能在半分钟内全部解决。
从这个角度想,她们反而更放心了,只当是第一组的人太弱,根本没发挥出四打二的优势。
轮到四小只上场的时候,两姐妹信心满满地走到演武场正中央。
雷惊鸿活动了一下肩膀,周身的雷光噼啪作响,雷静澜把指节按得咔咔作响,眼神锐利地盯着对面的苏紫苑和林晚。
夏梦靠在栏杆上,目光越过她们,和苏紫苑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但苏紫苑看懂了,不用留手,不用怕难看。
她挑了挑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开始。”
雷惊鸿率先动了。脚下炸开的雷光把她整个人往前推,速度快得拉出一道紫色的残影,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里雷球比以往任何一次对练都要亮,带着凌厉的爆发力。
雷静澜从另一侧包抄,两姐妹的雷光在苏紫苑面前交汇成一道交叉的火力网,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方向,比前组任何一个开场都要凌厉。
苏紫苑的领域在同一瞬间张开。
雷惊鸿掌心里的雷球表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始萎缩,不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打散的,是被压制。
无效化领域不会让魔力消失,但会让它们变得极难维持,原本凝实的雷球瞬间变得涣散,连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雷光这副模样,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自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两姐妹的对策是加大魔力输出,硬顶着压制继续往前冲,只想速战速决,在三分钟之内拿下苏紫苑。
然后林晚从玄宁脚边的影子里升起来,她的出场没有任何预兆,玄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正面战场,手里的法杖已经抬了起来,准备接应冲出去的两姐妹,忽觉脚边影子微微一凉,紧接着后颈传来极轻的一点触碰。
林晚的折扇收起,玄宁出局。
同一时刻,苏紫苑的无形气劲穿过江潮音刚凝出的水幕,第一次击碎水盾,第二次趁她踉跄半步、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紫色光束已停在咽喉前。
江潮音手里的法杖垂了下去,出局。
前后不过十秒,场上就只剩下了雷家姐妹两个人。
“你们两个,已经死了。确实三七开,我三分钟能杀你们七次!”苏紫苑转向停手的雷家姐妹,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不管队友,只想着自己突袭。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们害死的不是自己,是她们。”她指向被判定出局、正站在场地边缘的江潮音和玄宁,“她们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你们俩。你们冲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回头看过自己的队友?”
雷惊鸿站在原地,掌心里那团还在徒劳闪烁的雷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耳尖红得发烫,却不是因为激动。
雷静澜站在她旁边,眼眶红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水汽,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江潮音和玄宁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没有抱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后背。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林晚把折扇收回袖中,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们四个已经死了两次。一次是你们丢下队友,被逐个击破,一次是你们的冒进,让整个小队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四小只下场时谁都没说话,气氛沉闷得能滴出水来,直到快走到夏梦面前。
雷惊鸿忽然停住脚步,两只手在身侧攥得更紧了,仰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涩意,声音却很稳。
“师傅,我错了。太大意了,太轻敌,太小看前辈的能力。从明天开始加倍训练!”雷静澜跟着嗫嚅道:“我们不该不管队友。”
夏梦靠在栏杆上,听她们说完,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
“还有一点,雷系魔法不是只能往前冲。今天江潮音用水墙改变了光束的轨迹,你们俩能做到同样的事,用雷光掩护队友、干扰对手的判断、在关键时刻替队友挡下致命一击。这些都需要你们在进攻的同时分出一分注意力在队友身上。下次再来。”夏梦从栏杆上直起身,目光扫过四个低着头的小姑娘,语气温和却坚定,“今天这一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在赢不了的时候,还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