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苑补充说，如果不是她的领域刚好克制影蜉的阴影潜行，那波围攻绝对会拖住她们更久，说不定还会有人受伤。
“紫苑姐好厉害！”萤倩倩和叶轻飏异口同声地说，眼里满是崇拜。
苏紫苑把脸转过去看天边那最后一抹灰橙色，没接话，耳尖却悄悄泛红，连抱着胳膊的姿势都僵硬了几分。
夏梦把她负责的那片区域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她用手指轻轻敲着三尺青锋的剑鞘，目光扫过远处亮着灯火的街区。
“数量偏多，但最不对劲的是出现的位置。有几只直接刷新在路灯下面，那地方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正常情况下影蜉不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她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自己清剿的点位，然后看向唐燃，“你刚才说，那些影蜉忽然同时往同一个方向退。我这边也是。城南的最后一批影蜉，本来我正在清剿，忽然它们同时往东退了，速度极快，等我追过去，已经全部消失，连一点魔力残留都没留下。”
“嘶……这玩意不会是来拖延我们时间的吧？”夏梦随手挥了一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一瞬。不远处一片还没散尽的影蜉残余被剑气扫过，尽数湮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里。这个念头一说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
如果影蜉是被人为操控用来分散她们注意力的，那真正的异常很可能已经在别处悄悄展开了，而她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主人。”三尺青锋的声音在夏梦心头响起，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很少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只有夏梦能听见的清冷，“我感觉不到异常的源头，就好像它们是凭空生成的一样。每一只影蜉身上都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到源头的魔力残留，出现和消失都很突兀，完全不像自然聚集。我试着顺着它们撤退的方向追了一下，什么都没找到，魔力痕迹在半路上就断了。”
夏梦握紧剑柄，将它轻轻搁在肩头，指尖摩挲着剑身上熟悉的暗金色纹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连你都感知不到，要么源头不在这座城市，要么它根本不是用魔力催动的。”她的语气很沉，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天际线上，那里是影蜉集体撤退的方向。
安子璇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楼顶栏杆最角落的位置，把卫衣帽子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拧着眉头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锈迹。
“影蜉是影蚀者最常用的探子。但是这种规模，这种阵型，不是她的风格，她从来没有一次操控过这么多。”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她和影蚀者打过很多次交道，以前每次任务失败，影蚀者都是用影蜉跟踪她，有时候是十几只，有时候是几十只，从来不会超过百只。
现在她忽然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影蚀者会不会已经不在千市了？或者说，这些影蜉根本不是影蚀者放出来的？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谁在操控这些影蜉？
很快，安市全部巡查完毕。
除了影蜉数量异常增多、出现集体撤退和主动围攻的反常行为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异常的踪迹。
没有畸变体，没有被渗透的据点，没有神临活动的痕迹，连平时偶尔会出现的低阶异常都少了很多。整座城市干净得近乎诡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而这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影蜉，就是这片平静之下唯一不对劲的地方。
学校的假期在影蜉事件后没多久就结束了。
四小只坐专车返校那天，雷惊鸿一路上都在念叨师傅会不会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们了，手里还攥着给夏梦带的市区特产。车停稳之后她第一个跳下去，校门口站着的不是夏梦，是青瓷。
青瓷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干练制服，领口别着特应局的银色徽章，手里拿着蓝色封面的名册，站在那棵银杏树下面，对每个下车的学员微微点头。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雷惊鸿往她身后张望了好一阵，校门口空荡荡的，确实没有看见夏梦的影子。
唐燃、楚汐、陆垚、李娜娜，全都不在，只有苍松和星轨站在教学楼走廊里，正踩着梯子把新排的课程表往公告栏上贴，手里还拿着胶水和刷子。
“师傅她们呢？” 雷静澜小声问，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特应局那边最近事务量翻了好几倍，你们师傅暂时抽不开身。” 青瓷把名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段时间由我和苍松、星轨负责学校的日常管理。实战课和理论课都按原课表进行，不会耽误进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宣布任何一则常规通知时没有区别，目光扫过四小只，微微颔首，示意她们可以回宿舍了。
四小只拎着行李箱往宿舍走。走廊里果然比以前安静了许多，偶尔有几个学员走过，都是规规矩矩地走路，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跑跳。
江潮音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床铺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洒满了整间宿舍。
玄宁推开窗户给房间通风，雷惊鸿坐在床沿，两条腿悬在空中晃了好一阵，才开口说：“以前师傅在的时候，我们偶尔偷个懒也没事。”
雷静澜接话，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现在不行了。青瓷前辈不会放水的。”
江潮音从洗手间探出半个身子，毛巾还搭在手上，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走廊里连走路的声音都比以前整齐了。青瓷前辈刚才在楼下说了一句‘不要跑’，前面那几个同学立刻从跑变成竞走，连头都不敢回。”
玄宁把换下来的训练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动作整齐利落，关上柜门。
她说其实这样也挺好，青瓷前辈虽然严格，但是她的魔法理论和实战经验在特应局里都是数得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