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
清风掠过天台，携着她清淡却铿锵有力的话音，响彻整片校园，飘向每一位少女耳畔。
“那就让它们来吧。”
三尺青锋骤然嗡鸣大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冲云霄，短暂地划破了漫天灰暗的裂隙。
决战将至，虚空即将来袭。
距离特应局预测的主裂缝彻底破碎，只剩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安市的街道被恐慌填满。
早在一个月前，特应局就通过各类渠道放出避难通知，提醒民众提前前往就近的地下避难所。
那时天空澄澈，没人把这份提醒放在心上，只当是常规的防灾演练。
直到此刻，所有人抬头就能看见天幕上的灰黑色裂纹，所有人才慌了神。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连成一片。
特应局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制服，在各个路口疏导人流。
抱着孩子的父母，提着行李箱的老人，神色仓皇的年轻人，汇成一条条长龙，缓慢朝着地下避难所移动。
往日繁华的商业街空无一人，店铺的卷帘门在风中发出哐当的声响。
混乱之中，致命的异常悄然降临。
下午三点整，所有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手机同时震动。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脸色同时变白。
短信里只有她们家人的详细住址、联系方式和近期出行轨迹，末尾附着一行字。
想让他们活着，就离开安市。
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
紧接着，噩耗接连传来。
三名驻守防线的耀阳级魔法少女，家人在十分钟内全部失联。
特应局派人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细小空间裂缝，屋内空无一人，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夏梦。”
陆清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打破了作战室的安静。
夏梦猛地从作战图前抬起头。
“陆垚和娜娜的父母刚才遇袭了。就在我们安置她们的别墅里，凭空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苏婉反应快，带着大家冲了出来，我们三个刚好赶到，没人出事。”
夏梦的心沉了下去，她起身和凌澈一起，朝着临时医疗点飞去。
医疗点设在一所小学的体育馆里。
苏婉坐在长椅上，胳膊缠着白色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淡淡的黑血。
她的袖子被虚空能量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
李青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色苍白。
陆清寒三人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到底怎么回事。”夏梦快步走过去。
“太突然了。”苏婉喘了口气，“我们正在收拾东西，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我抬头看见墙壁上裂开一道黑缝，吸力大得吓人，桌椅直接被吸了进去。我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只能拉着大家往外跑，这才勉强逃了出来。”
“再晚一秒，我们就都没了。”李青砚补充道，声音还在发抖。
夏梦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精准针对家人的袭击，加上之前的全球大规模信息泄露，手段阴毒，完全不是虚空生物的风格。
它们只会无差别杀戮，不会用这种诛心的手段打击士气。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
原本整齐的队列散了架。
有人抱着手机蹲在地上哭，有人对着通讯器大喊，有人抓起背包就往营地外冲。
哭泣声和争吵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要求立刻离开安市，回家去找自己的家人。
凌澈看着混乱的人群，眉头紧紧皱起，她转头看向夏梦，低声问道，“就这么让她们走？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拦不住的。”夏梦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焦急的年轻面孔，“家人可能出事，她们的心已经乱了。强行留在这里，只会出更大的乱子。”
她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而且她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是永恒级。在真正的虚空领主面前，多一个少一个，改变不了战局。与其让她们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让她们回去，至少还有机会和家人在一起。”
凌澈沉默着点了点头，她抬头看向漫天裂纹，轻声说道。
“你说得对，而且这种手段，不像是虚空生物，也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得出来的。反而像是……”
“像是我们地球老乡的手笔。”夏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没有任何温度，“这个世界的信息系统落后，根本形成不了这种大规模精准泄露的条件。这里的人也没有这种意识。就算偶然有人想到，也不可能把这一套流程玩得这么熟练。”
“那如果对面那群怪物里，真的有从地球来的人呢。”凌澈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真的要下手吗。”
“杀了。”
夏梦的笑容不变，语气斩钉截铁，“手段恶毒至此，拿无辜的家人当武器，连畜生都不如。就算是老乡，那也是该死的老乡。”
凌澈看着她的眼睛，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两道身影从远处飞过来，落在她们面前。
是李娜娜和陆垚，她们刚刚把父母送到了最核心的避难所，交给陆清寒三人亲自保护。
李娜娜的头发有些乱，额角沾着一点灰尘，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梦梦。凌澈姐。”李娜娜跑过来，拉住夏梦的手，“我爸妈没事了。祖奶奶她们会保护好他们的。”
“唐燃和楚汐呢。”夏梦问道。
“她们护送苏紫苑、林晚她们回去了。”陆垚说道，“苏紫苑的爸妈也收到了短信，她们不放心，要亲自送她们去避难所。”
夏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天幕洒下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从裂缝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
夏梦的心里异常平静。
之前所有的焦虑和忐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底牌已经亮尽，手段也已看穿。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该交代的后事也都交代清楚。
剩下的，无非就是提剑上阵，杀个痛快。
“说起来也奇怪。”夏梦笑了起来，语气轻松，“我现在反而一点压力都没有了。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李娜娜抬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信任。
她握紧夏梦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因为梦梦最厉害了，不管是什么怪物，我们都能打败它们的。”
“对。”陆垚也说道，“我们都在你身边。”
夏梦看着她们两个，又看向远处正在整顿剩余队伍的凌澈。
天边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唐燃和楚汐带着苏紫苑她们飞了回来，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夏梦嘴角的笑容温柔了几分。
她抬手握住腰间的三尺青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震散了周围的阴冷气息。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掠过操场，远处的避难所传来隐约的广播声。
夜幕缓缓降临，将整座安市笼罩在黑暗之中。
无数道灵装的光芒从城市各处亮起，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还有十二个小时。
决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