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白肃霜淡淡开口,手中剑微微抬起,周身气息骤然一凝,“第三招。”
她不再试探。同样是真仙境的修为,这一剑却引动了周身庚金之气,剑刃上浮现出细密的雷纹,正是《斩业劫雷真解》中的核心剑式,斩业。
剑未到,杀伐之意已扑面而来,连殿内的空气都仿佛被剑锋割开,发出细碎的嘶鸣。
这是她同阶之下的正经杀招,本是用来收尾的一击。
“小心!这剑劲很沉!”青锋立刻警觉,剑身发出高亢的剑鸣,“主人,全力灌雷!我用新学的剑诀接!”
夏梦没有半分犹豫,仙灵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五雷正法催至极致,五种雷霆之力在剑身中翻滚融合,竟隐隐透出几分天劫之威。
与此同时,三尺青锋剑身上浮现出古朴玄奥的纹路,正是王子乔所传剑诀的起手式。剑灵本源与雷力完美交融,这一次,不再是青锋御敌、夏梦辅助,而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白肃霜的剑斩落的瞬间,夏梦手中长剑亦迎了上去。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两道剑光交击的刹那,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狂暴的雷力在方寸之间绞杀,庚金雷气刚猛锋锐,可五雷正法浑厚包容,再加上青锋精妙到极致的剑路卸力,竟生生将斩业剑的杀伐之势消解了大半。
更惊人的是,消解之后,夏梦手中的剑非但没退,反而顺着对方剑刃一滑,带着缠绕的雷光反削而去,角度刁钻至极,直逼白肃霜手腕。
竟是守中带攻,隐隐有了反压之势。
白肃霜眉峰微蹙,撤步收剑,手腕翻转才堪堪避开这记反击。
她站定身形,看着对面持剑而立的夏梦,又看了看她手中微微嗡鸣的长剑,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明显的波澜。
三招已过,本该是她考校弟子,打到最后,竟隐隐有被对方压着打的势头。
她看得明白,夏梦本人的剑招确实稀松平常,可胜在雷法造诣极深,五雷融合浑然天成,但不知为何,她的剑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出手,每次都能堪堪的接住她的攻击。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门口的李青瑶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她跟了师尊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新弟子入门试剑,别说反压,能稳稳接住三招的都屈指可数。
夏梦这才刚飞升,居然能逼得师尊撤步避让?
白肃霜收剑归鞘,神色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清冷,只是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止一分:
“三招已过。你可以留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三尺青锋上,补充了一句:“你的五雷正法也根基扎实。只是与剑的配合尚显生涩,还有精进余地。”
“弟子明白。”夏梦收剑,躬身行礼。
“明日起,每日清晨到剑堂候我。斩业剑意与庚金劫雷真解,我会逐步传你。”白肃霜重新坐回案前,指尖却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一月后的宗门友谊大比,你代表颢天脉出战。”
“弟子遵命。”
退出大殿时,李青瑶还处在震惊里,凑到夏梦身边小声嘀咕:“可以啊小梦!我刚才都以为你最多勉强接住三招,结果你居然差点反杀!师尊刚才都皱眉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她在试剑的时候吃亏!”
夏梦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剑柄。
她心里清楚,不是自己有多强,是青锋的剑诀与自己的雷法刚好互补,越打越顺手,才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旁人只当是剑有灵性,却不知剑里藏着个活蹦乱跳的剑灵。
这秘密,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往后几日,夏梦的日子过得还挺规律。
每日清晨去剑堂半个时辰,白肃霜话不多,只演示剑招、拆解雷法要点,余下全靠自己领悟。
剩下的时间她多半待在洞府修炼,或是出门逛逛城里的坊市,说是坊市,其实也和下界的商业综合体差不太多了,而且,十次里倒有八次能撞见李青瑶凑上来,叽叽喳喳讲些宗门趣闻、坊间八卦,倒也不闷。
这天夜里,李青瑶又赖在白肃霜的寝殿没走,光着脚盘腿坐在榻上,翻着案上的戒律卷宗玩。
白肃霜坐在一旁调息,半晌睁开眼,淡淡问了句:“你师妹怎么样?”
“小师妹?挺可爱的啊,怎么了?”李青瑶头也不抬,翻过一页卷宗,“这几天天天跟她逛街,人脾气好,也不端着,比其他师兄弟有意思多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白肃霜语气平淡,“其他弟子修成什么性子,你不是没见过。”
李青瑶这才抬起头,摸着下巴琢磨:“说起来也怪。以往师兄弟练了庚金雷法,哪个不是越练越冷,跟块石头似的。怎么到小师妹这儿,半点变化都没有?难不成你没给她灌顶传功?”她说着还投去一抹怀疑的目光。
“你懂什么。”白肃霜瞥她一眼,“让你挂在我门下当这个大师姐,不过是看你我旧识,没处去罢了。庚金雷法,本就该一往无前、心坚如铁,方能驾驭杀伐之力。”
“可拉倒吧。”李青瑶撇撇嘴,直接打断她,“以前的小白明明软乎乎的,练了这功法之后,倒成了现在这副冰块样。还是小师妹好,性子温温的,看着就舒服。算了,回头我找机会问问她怎么回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她又在榻上滚了两圈,见白肃霜闭着眼不搭话,觉得没趣,趿着鞋就往外走:“没意思,难得来找你玩,连句话都懒得说。走了走了。”
殿门轻轻合上,殿内重归寂静。
白肃霜睫毛微颤,终究没再说什么,再度沉入调息。
另一边,夏梦正靠在洞府的软榻上,拿着九天应元府配发的手机拨通讯。
仙界这些年通讯发展极快,早已不是早年传讯符满天飞的样子,核心弟子的手机都带投影功能,接通后对面的身影会凝成立体虚影,跟面对面没两样。
拨过去没两秒就通了,柳芷沅的虚影瞬间出现在房间里,一身月白常服,背景像是极曜仙宫的庭院,她笑着挥挥手:“呦,师弟!怎么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九天应元府待不惯,想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