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确定，但可以帮你查。”夏梦道，“不过你这么大个头，在城市里太扎眼，容易吓到普通人。你先变小点，跟我们走，行不行？”
“行行行！”凿齿忙不迭点头，庞大的身躯黑光一闪，瞬间缩成了半人高的模样。
虽然还是浑身骨甲、獠牙外露，但看着小巧了不少，像个造型粗犷的黑石雕像。
它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夏梦跟前，仰着脑袋，满眼期待，“俺能变小！主人以前教过俺！姑娘你带俺去找主人好不好？俺很能打的，还能扛东西，绝不添麻烦！”
李青瑶在旁边看得直乐，伸手戳了戳它坚硬的骨甲：“看着凶巴巴的，原来是个傻大个。”
凿齿也不生气，憨憨地笑了两声，露出尖尖的獠牙，反倒更显呆萌了。
夏梦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以为是场硬仗，结果捡了个等着找主人的上古凶兽。
她抬头看向外围王子乔的方向，对方遥遥冲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自行处置。
夜色渐退，天边泛起微光。一场剑拔弩张的镇压，到头来竟成了场乌龙重逢。
场中气氛刚松下来，夏梦正打算再问几句它主人的细节，识海里突然响起夏念急促的声音：“不对！底下还有东西！快跑！”
夏梦心头骤然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攥住李青瑶的手腕，足尖一点便向后暴退。
李青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一个趔趄，雷光下意识在周身炸开防御。
几乎是同一瞬，刚才还憨乎乎的凿齿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低吼，庞大的身影猛地调转方向，拼了命地往小区外围窜。
它四肢蹬地，带起阵阵尘土，速度竟丝毫不比退走的夏梦慢，方才的憨厚茫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惧怕。
“轰……！”
地底再次传来巨响，比之前封印破碎时猛烈数倍。
原本凿齿沉睡的裂缝深处，无数暗红色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像复苏的血脉般沿着地面蔓延开。
腥臭腐朽的黑雾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戾气，竟直接撞上了夏梦布下的梦境屏障。
只听“嗡”的一声震颤，淡蓝色的梦境结界剧烈晃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夏梦闷哼一声，神魂微震，这黑雾里带着极强的侵蚀性，竟能直接冲击法则层面的屏障。
不过眨眼功夫，结界便被暗红色纹路穿透，一道狰狞的红光冲破天幕，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两道身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夏梦等人身前，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雾。
王子乔收了折扇，脸上的玩味笑意彻底褪去，眉头微蹙，望着地底翻涌的黑雾，语气沉了几分：“什么东西？”
天尊站在他身侧，周身雷光隐隐流转，将黑雾隔绝在外。
他望着那片暗红色阵法，声音凝重：“凿齿恐怕不是被封印的，是被留下镇守这东西的。我们提前把它放出来，等于撤了外层镇守，这底下的真凶，反倒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外围的秦完等人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结阵！”秦完一声厉喝，分散在各处的雷部队员立刻动了起来，身形错落站位，指尖雷光相连，不过数息便布成一座规整的雷阵。
云层之上，原本晴朗的夜空迅速阴沉下来，厚重的雷云凭空汇聚，紫色的雷光在云层里蜿蜒游走，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雷部二十四天君的镇邪雷阵，在这一刻彻底铺开。
凿齿连滚带爬地躲到众人身后，缩小的身躯瑟瑟发抖，数只眼睛里满是恐惧，嘴里反反复复念叨：“醒了……它醒了……主人让俺看着它的……俺没看好……”
它这副模样，无疑印证了天尊的判断。
当年那位上古修士是布了双重镇守，凿齿为外镇，以沉睡结界掩人耳目，地底深处才是真正的凶邪封印，以凿齿的气息镇压千年。
如今他们误打误撞唤醒了凿齿，外层镇守一撤，地底的凶物便立刻冲破了封印桎梏。
外围警戒线后，李娜娜几人也变了脸色。
“怎么突然变天了？底下那东西比凿齿还厉害？”李娜娜攥着唐燃的胳膊，紧张地往里面望。
柳芷沅立刻抬手加固了身前的防护屏障，淡青色的光幕厚了数层，她眉头紧锁：“是虚空侵染过的上古凶魂，比凿齿凶戾得多。大家往后退，别被余波波及。”
镜将安子璇护在身后，指尖凝起淡银色的光刃；三尺青锋早已召出长剑，踮着脚跃跃欲试，却也知道此刻不能添乱，只死死盯着裂缝方向。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暗红色的阵法纹路越发明亮。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一只覆满黑鳞、爪尖带毒的巨手，从裂缝深处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覆满墨黑鳞片的巨手死死扒住裂缝边缘，指爪锋锐如刀，稍一用力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其上附着的腐朽之力腐蚀得滋滋作响。
凶煞之气如实质般压下来，比方才凿齿苏醒时强横了数倍不止，在场众人只觉后背发凉，连经脉里的灵气都滞涩了几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雷光隐隐跳动，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转头看向缩在众人身后抖个不停的凿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主人到底是谁？”
凿齿被他的气势吓得一缩脖子，爪子抱着脑袋使劲回想，嘴里嘟嘟囔囔：“俺睡太久了……名号记不全了……就记得以前好多穿道袍的人见了主人都躬身行礼，喊他……救苦天尊？对！救苦天尊！说俺主人最是慈悲，连俺这种生来带凶煞的都愿意收留在身边……”
天尊闻言微微颔首，紧绷的神色松了些许，随即嗤笑一声：“原来是青华那老小子。也对，也就他这软心肠，会捡个凶兽当镇守，还留在此地看封印。”
王子乔听得一头雾水，摇着折扇凑过来，挑眉问道：“天尊，你老熟人？这救苦天尊听着耳生，仙界典籍里没怎么见过这名号。”
天尊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只当我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九天应元府的开山祖师，却没听过我另一重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