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了暧昧的气氛褪去理智恢复开始回忆刚才的荒唐事,顿时心引推开林郁跳出沐桶,柳如眉快步走出房间,湿冷的衣袍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却远不及心头的纷乱。方才浴桶中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林郁的坦诚,那双灼灼的眼睛,还有自己心中那股不受控制的悸动……她越想越乱,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只想逃离那个让她心神失守的地方。
回到主殿,昏黄的夜明珠光芒下,青歌依旧安静地躺在紫檀木椅上,小脸苍白,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柳如眉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感温热,并无异常。她松了口气,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青歌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蝴蝶的翅膀。
做完这一切,她才找了个离青歌不远的角落坐下,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渍上——那是她从耳房带出来的,蜿蜒着指向门口,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将她与方才的混乱连在一起。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骗子……他竟然是个男人……他竟然……还被他。”柳如眉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复杂。起初的愤怒依旧存在,被欺骗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心头,可不知为何,那愤怒却越来越淡,脑海中浮现的,反而是林郁白日里的种种举动。
他救下受伤的青歌时,眼神里的认真;他提议去探查洞府时,语气中的从容;他面对黑衣人“偷袭”时,那份看似慌乱下的镇定;还有方才在浴桶中,他说“愿护你和青歌周全”时,眼中的坚定……这些画面像是被施了魔法,一遍遍在眼前回放,将“欺骗”二字的棱角渐渐磨平。
“怎么会这样……”柳如眉有些茫然。她明明该恨他的,恨他隐瞒身份,恨他设计让自己陷入那般窘迫的境地,可心底却偏偏生不出强烈的厌恶,反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让她对他的看法不由自主地偏向柔和,那些原本该是“坏”的地方,此刻竟都能找到理由去理解——他说扮作女装是为了方便行事,乱世之中,一个男子独行或许确实不易;他说对自己有心意,或许……并非虚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柳如眉强行按了下去,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热意。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那种感觉太过微妙,像是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心底,让她无法抗拒。她甚至开始想,林郁身手不凡,心思缜密,若真能与他联手,重建宗门之事或许真的能事半功倍;他对青歌那般在意,想来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徒弟……
越想,心中的天平就越向林郁倾斜。那些所谓的“坏印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而他的好,却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柳如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抬眼望去,只见林郁穿着那身浅青色的麻布长袍走了进来。褪去女装的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少了几分伪装的柔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四目相对,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柳如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落在青歌身上,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郁走到她面前站定,轻声道:“柳师父,青歌还没醒吗?”
“嗯,”柳如眉的声音有些干涩,“脉象平稳,应是快了。”
两人一时无言,殿内只剩下夜明珠散发的柔和光芒,以及青歌平稳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柳如眉先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头,迎上林郁的目光。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愤怒,虽还有些复杂,却多了几分坦然:“林郁,”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郁心中一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连忙点头:“自然算数!柳师父若肯信我,我定当……”
“不必多说了。”柳如眉抬手打断他,脸颊微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妻主与夫郎之事,我答应了。”
林郁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柳师父,你……”
柳如眉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女尊世界女子的矜持,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你要记住,既然入了我柳家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日后需与我同心同德,共守这逆武宗,护我师徒二人周全,不得有二心。”
“我绝不会有二心!”林郁连忙保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能得柳师父垂青,是我之幸运!”
柳如眉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心中那点最后残存的犹豫也烟消云散。或许这样的决定有些仓促,或许有“情种”的影响,但她隐隐觉得,这并非坏事。她抬眼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郁,以及沉睡的青歌,心中第一次对的未来,生出了真切的期待。
“既如此,”柳如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依旧有些湿冷的衣袍,“你且先熟悉副宗主的职责,明日起,随我学习打理宗门事务。我先去换身衣物,再守着青歌。”
林郁点头应下,看着柳如眉转身走向偏殿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月光透过殿门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