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对立的？”杨朔有些不确定，因为会馆的许多行为上是和灵管局是一致的。
“哈……说笑了，更多的无非是出发点不同罢了。并且灵修本质上是需要人类的，特别是在关于灵质核心问题上。”
说到这，唐枫语气变得有些重。
“问题？是霄月前辈多有提及的十万米禁忌？”杨朔注意到了对方语气上的变化。
“十万米高空禁忌啊……唉~”
唐枫神情惆怅，不免问道：“你认为灵修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
杨朔一下子被问蒙了，但老老实实回答道。
“感觉应该是强大的吧？不然灵管局对于霄月前辈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而且灵修们都能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
杨朔的回答并不超出唐枫的预料，随即长叹一声。
“你这么想其实无可厚非。于普通人眼里我们确实能做到许多他们都做不到的，但其实灵修要比你想的还要脆弱和弱小。”
说完他顿了顿，双目凝视杨朔。眼眸底下那一抹读不懂的情绪让杨朔微微失神，只听得唐枫那温和如玉般的嗓音也能如此沉重。
“因为灵修的本质，是没有未来的生灵。”
“……”
杨朔的世界观随着这一句话，彻底被颠覆了。
……
杨朔久久没法缓过来。
他能感受到那因情绪波动而发紧的咽喉，直到他咽下一口茶水后才艰难发问。
“没有未来的生灵……这句话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杨少侠……”
“就是……字面意思……”
唐枫的眉毛有些下垂，语气些许低落。
“当今天下灵修，无论是我亦或是霄月前辈，又或者是我的师傅与霜霜和那只猫。在躯体内细胞与DNA遗传分子能够感知到灵质的那一刹那，就标志着成为被淘汰一员……”
唐枫的声音当中听不出是喜是悲，但杨朔只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
杨朔并不清楚这与常识如此颠覆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决定向霄月求证。眼神当中包裹着难以置信与抗拒的内心，因为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霄月呢？
他不敢想象。
微微一转头，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可遗憾在于，侥幸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当中。
“是真的哦……”
霄月此刻的神情让杨朔感到熟悉，片刻过后反应过来那眼眸当中流露出来的情绪与唐枫并无二致。
窗外，传来些许嘈杂声。也许是附近学校的下课铃，又或许是勤俭持家的妇人们出门采购的热闹。
些许的吵闹声，让杨朔波澜迭起的心境稍显平息。在深呼一口气之后，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沉下心，去收集更多的信息。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这个没有未来是指灭绝？还是说某一天的彻底消失？”杨朔尽可能地做出最严重的假设。
与前辈相处的一小段时光让杨朔无法做到像陌生人那样冷眼旁观。
“……想来应该是被淘汰的字眼让你过度曲解了，其实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并不算精准。”
唐枫并不惊讶于杨朔的反应。
“那么是……”
杨朔内心的疑惑更重了。
“十万米高空，那是判断进入太空的界限也是灵修的死地。不知你是否想过灵修外在表现出来的力量和能力如此特别并强大，那为什么现在没有出现灵修彻底统治人类的情况呢？”
唐枫在解释的同时，抛出了问题。
但是答案在杨朔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丝毫的话便直接将他内心的答案一并说出来。
“那当然是人类现在拥有核武……”
话未说完，杨朔的声音就渐渐息了下去。
一种巨大的违和感让他对于这个答案产生了怀疑，特别是在对比直接得到的消息亦或是侧面查询到的信息。
都让他开始慢慢沉思。
因为这个答案最大的论破点就在他的身旁，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晓霄月（爱瑟微尔·厄里斯）。
无论是幸运还是侥幸，科技的力量永远是要时间去沉淀的。但非常不幸在于，时间很明显是站在灵修这一边的。
先不谈这个奇迹的概率问题，一个在寿命上、在能力上、在武力上都远超普通人类的群体又怎么可能不会做出彻底垄断的行为呢？
特别是配合他们千奇百怪的能力，搞起垄断简直不要太简单。
无穷的假设与推算都在杨朔大脑内开启了脑力风暴，而唐枫则静静的等待。
些许过后。
杨朔终究是想不出答案。
“我……想不出答案。我感觉到你们是需要我们的，但关联到现代的发展途径却又感觉并不会像是奴隶主与奴隶之间这么粗浅的关系。”
他老实说出自己的推断。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们可以上宇宙？可是凭借你们远超于我们的力量武力寿命，试错机会如此之多没道理一次都上不去？特别在于我亲身体会过所以才知道，你们一定是有一部分是拥有飞行能力的，甚至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夸张。”
杨朔并不擅长在于推算非常高深甚至说是专业领域的东西，毕竟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仅仅只是个普通人。
“哈哈……其实你猜对了，就是关于你们能够上太空。这对于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唐枫的语气颇为郑重。
“关于我们尝试这么多次难道就不会有一次成功的这方面提问，我想霄月前辈在这方面根据权威性。”唐枫把话头转向了霄月。
“零次……”
杨朔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零次……”
霄月面不改色。
“灵修史与人类史在时间上差不多是一致的，从第一次我了解到有人尝试突破那条界限到我上一次沉睡为大约有8万人尝试过。在这8万人当中，没有人成功。”
冰冷的数据让杨朔倒吸寒气。
唐枫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淡淡说道。
“现在的人数，可以再加上2万……”
一时，皆无人应。
……
“那些尝试的人的结局……”
这是一个问出来就会有答案的问题，因为答案早已在他们的神色上诉说出来。
“了无音讯的有许多，遭遇不测的更是占到八成。至于剩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活着……”
唐枫缓缓向后靠背。
杨朔虽然与这些人素未谋面，但是也不得在内心叹息一声。甚至此刻的他也大致意识到，跨越十万米对于灵修而言的意义了。
“杨少侠……先前我便说过灵修意外的脆弱与弱小，也是想告知你灵修同样有弱点和并非无所不能。
我们同样会困惑，会有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在你眼里或世人眼中的长生，也同样是对于我们的一种诅咒。我想你应该明白人在一定阶段后会变得相当固执，这份固执在许多时候其实都可以算得上优点。但在漫长岁月当中，它大概率会让人的思想变得僵硬而冥顽不灵。直至最后……出现所有灵修都不想面对的结局。”
兴许是不好的回忆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唐枫稍微顿了顿。
“那可真算不得什么好结局。”
霄月在一旁长叹。
随后杨朔将了解到一个灵修们永远不想面对的死法。
“崩解……”
“这是我们对它的称呼”
“”崩解”杨朔喃喃自语道。
“具体且详细的观测数据与表现形态我就并不详细讲述，在这只能简略的说一下原因与大致的现象。
首先是我们与书上看到的修炼修仙者不同，灵修本身普遍是并没有神识这一能力的。精神力与感知两者一个是自我认知屏障的坚固程度，另一个是对于环境的敏感度。相当遗憾的在于精神力终归是有上限，特别是在动辄几百年为单位的长生者而言更是杯水车薪。
在一个灵修者无法维持自我导致个人意识崩溃的时候，就会引发一系列的反应。就像枚炸药一样，一点就着。
体内的灵质会裹挟着细胞分子，体内的骨骼大脑内脏神经都会像浓稠的泥水一般缓慢融化。在此期间，你的痛觉还是会继续发生功效。更让人崩溃的在于，你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你个人意识的消散与记忆的消失。你可以感受到你的整体内部所有的东西仿佛是被釜底抽薪的积木塔一样，轰然倒塌。
对这个现象，我们束手无策。”
说到这个，唐枫总会想起某位长辈崩落在他眼前的情景。思绪每飘到这，总会让他眉头紧皱。
而杨朔对这样的发生现象并没有很深的感受，他只能从只言片语当中感觉到这是一种非常可怕且痛苦的结束方式。
“难怪跨越禁忌这样，接近十死无生的危险界限依旧有这么多人尝试。”杨朔想明白了一些节点。
“对，正因为死相太过惨烈。所以更多的，都会在想不如向高空搏一搏。这也是为什么，你们对于我们如此重要的原因。”
唐枫说到这时，顺手将他特意叮嘱老板制作的糕点小口品尝过后和着茶水缓了缓了。
“你们能够给予我们，是最为重要的希望。任何能够思考的生物，终究是需要希望来维持个人的。而下面，我要讲的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同样与灵管局一样去管控人类与灵质的接触。”
杨朔正襟微坐。
唐枫并未马上说明，他只是一揽手微微发光的粒子渐渐的向他的手掌心聚拢过去形成了大约手指头大的光团。而杨朔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灵修与常人的不同。
因为日常所接触到的其实本质上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例如猫和吸血鬼。在这样一个先决条件下，杨朔下意识本能地认为只有非人生物才能做到非常之事。
片刻，唐枫将手掌缓缓伸了过来。
“这就是灵质……”
掌心中的小光团在微微晃动。
“不知你在修仙网络文学当中是否经常看见一种桥段，即‘灵根’。而‘灵根’则可以通过里面仙家与仙家的结合提高遗传概率……”
杨朔细细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嗯。”
“其实里面写的并不算错，虽然里面灵根的概念与现实是南辕北辙，但是遗传这一点是对的。不过比之会少一个限制条件，就是可以不用仙家与仙家，仙家与凡人本身就有足够的概率了。”
杨朔刚听时还未反应过来，可慢慢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你是说灵修与凡人之间也是有足够概率的？”他眼睛撑大，线索在内心渐渐开始串联成线。
“是，这也是我想说的：灵质信息能够通过生理性遗传。”唐枫说出了管控普通人接触灵质最重要的原因。
杨朔一时大汗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