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天台上，天气正好。
炭大人看着眼前这位霄月前辈，倒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反正也打不过。”
炭大人内心安慰道。
霄月见炭大人没有太大反应，就接着为杨朔讲解灵根的本质。
“所以你看，灵根并不能简单的分为金木水火土，甚至存在的状态都很难说是实体物。”
“难说有实体吗？嗯……那这么说源头岂不是会被第一个下定义的人牢牢掌控并垄断吗？”
杨朔发现疑点。
“很敏锐嘛……但现实状况往往更复杂。”霄月并不奇怪杨朔如此提问。
“复杂？”
“对呀！”
霄月不假思索。
“首先你忘记关于垄断的本质，只有其他人在和你使用一样的东西然后你控制了这样东西才能叫垄断！相当于你只有开始分享，垄断才拥有基础。但是立下定义并不等同于你能彻底控制这个属性，充其量只能在旁边的释义上或者这个名字所属派系的历史当中写下名字罢了。
你能够拥有的是比他人更快的起步期与个人对于这门定义的理解时间会比他们更长。可理解这一门东西，从来也并不是可以随着时间增长而与之增加的。天下英雄豪杰如此之多，聪明才俊更是数不胜数。”霄月讲到这的时候，都有些摇头晃脑。
她左右踱步，紧接下文。
“所以后来者紧随其后甚至超越初始定义人并非不可能，甚至使用相同灵质体系的生灵越多这样的风险就越高。”
杨朔听到后也有了一丝明悟。
“这样啊，那如果有人给其下一个非常厉害，甚至说直接定下自己不老不死或者天下无敌这样一种更有利于自身还可以防范他人的定义呢？”杨朔提出看似一劳永逸的方法。
“那你可就想简单了。先不提同体系之间如何去确定两个无敌之人对打起来谁更厉害这个问题，就单单说这些矛盾至极的理念十之八九会把自己给修炼死。”霄月听到杨朔的提问，想起许多惨不忍睹的死亡方式。
“啊？”杨朔有些诧异。
“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定义，而在于能够进行运用强化自身并且能活着修炼出来的整套能够自圆其说并且能够被认可逻辑自洽的学说理念体系
这不单单是生搬硬造能够做到，特别是在漫长实践当中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都需要去进行拆分理解。需要有人从头到尾一直缝缝补补，最后有用并且练了不会死才能被称之为最基本的体系。”
霄月说得嘴有点干，从角落拿起先前就放置在那的矿泉水一饮而下。
“哇……那这么说体系的关键在于认同与传播，而非下定义的优先级或定义的强弱？”
杨朔通过霄月的解释明白关于灵质体系的成立要点。
“对，认同感越深，传播范围越广越有利于这个体系内的灵修施展。甚至你现在看到的许多不同文化，都是体系相争的附属品。不然你以为百家争鸣争的是什么？”
霄月表示杨朔的理解是对的，同时又说出了些不得了的东西。杨朔感觉又一次被颠覆了，自己都在想最近世界观跟陀螺一样被抽来抽去的。
而炭大人更是汗颜。
“喵！唐枫以前和清墟老头谈论的百家争鸣原来是这么严重的事吗？”炭大人有种后知后觉的感觉。
“唉！那说起来灵修不就是可以对普通人为所欲为了吗？还有在体系传播越广越有利的情况下，有人根据现代的一些人文思想或者科学理论去进行操作，那岂不是也无敌了？”杨朔想到这虎躯一震。
“哪有那么简单。且不说灵质体系的许多特性基本只能在同体系的灵质内使用，普通人都感知不到灵质就更别提体系不体系的。灵修想要影响到普通人，同样也只能利用第三方客观物质的影响才能去对普通人做些什么。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物理伤害，燃烧，冰冻，化学伤害等……而你所说的近代学说以及科学理论……”
霄月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
“自圆其说的重点在于循环，这也是佛家道家这些人对于理念的一个特点，还有宗教之类对于神的定义。但是现代理念和科学理论并不完全是这样的，现代理念本身就存在着在现实层面上完全无法忽略的矛盾。科学理念更是容易出现时不时就彻底推翻先前理念基础的一些重大发现。
并且你说的这些本质上是没有上限的，没有人敢说科学已经研究到了尽头，但是神学说敢！同样的，没有人敢说世界就是这样一成不变的，但是儒学敢！
这就是区别！”
霄月的语气铿锵有力，杨朔则被这样一番话给震撼到。
“原……原来如此。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杨朔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特别是霄月说出来的让他不免对世界许多大家默认的东西有了新的理解。
“难怪炭大人还是建议我继续学下去。”杨朔若有所思。
“嘿嘿！对本大人感到五体投地了吧！今晚我申请加餐，我要吃鱼！”炭大人说的时候那个抬头挺胸的模样煞是得意。
“鱼太贵了，给你加餐鸡腿要不要？”杨朔表示就这条件，爱要不要。
“喵～小猫咪这么大功劳，你就给这么点？”炭大人睁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杨朔毫无所谓的表情。企图用萌化攻击逼迫杨朔乖乖就范，可惜它忘了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啧……原来你也不想要鸡腿啊，那今晚照旧吧。”
杨朔直截了当的回击。
“切——鸡腿也不是不行。”
炭大人被迫屈服于杨朔的淫威之下。
在旁讲解完的霄月把手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后，豪爽的发出了舒服的感叹。随后用手腕擦了擦嘴上的水滴，拧紧瓶盖放好空瓶子。眉头微挑，笑盈盈的问道。
“怎么？决定要练吗？”
“嗯！”
杨朔斩钉截铁地回答。
霄月轻微点头，随后说:“那就现在开始吧，双手向后抱头上下起蹲20次，今天要练10组。”
“啊？？？”
杨朔突然感觉顶不住。
炭大人则幸灾乐祸。
总之就是在这天台上，杨朔开始了自己的武术训练之旅。
……
下午4点钟，南海市治安总局。
陈轩被海一样的案件卷宗淹没在工位上，从那凌乱的头发和颜色之浓重的眼圈就可以看得出来加班程度有多么不健康了。
他回想了最近在忙些什么？
彻夜排查监控，事件现场调查，现场取证与区域内嫌疑人关系网摸查之类的……
“哇哦！原来做了这么多啊。”
工作量让他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陈轩扭头看去，是带他的组长同时也是一名老治安官。
“行啦，继续待在这里我怕你猝死。走！和我去一个事发现场线下排查排查看看情况，排查完之后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老治安官担心道。
“谢天谢地！什么时候走啊，组长！”陈轩感动得泪水都要出来。
“那肯定是现在啊。”
老治安官不假思索。
随即两人来到市郊外的一座废弃高楼。
高楼里面许多钢筋铁器都染上了时间腐蚀的锈斑，在下午5点的阳光照射下来显得是如此冷清。空气中遍布的尘埃，与高频率出现的苔藓都说明了这里被荒废许久了。
“来这干嘛呀？”
陈轩看着这些许宏伟的高楼，有些疑惑为什么郊区会存在这么一栋建筑？
“来这查点东西，算是宗悬案吧。”老治安官也不卖关子。
不过他看陈轩对这栋建筑有些好奇，顺手点了根烟后在烟雾缭绕当中讲解起这栋建筑的来历。
“这栋建筑啊，现在手头上知道的是七八十年代某个大老板心血来潮在这建的。说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对外宣称组织打算在块地重点开发。
在这也投了许多钱，甚至为了分摊风险把当时许多热门的人们感兴趣的东西都做了进来。你还别说，根据我查到的他当时好像还赚了不少。”老治安官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像什么气功啊，外星人啊，武功与探索宇宙之类的。那个大老板也是一股脑塞了进来。”
“大……大杂烩呀？！”
陈轩被惊讶到。
“可不是嘛。”
老治安官感同身受。
“那后来呢？”
“经营不善，碰上金融危机然后倒闭了呗。大富翁直接变成大负翁……”老治安官有些唏嘘。
“这样啊，那我们这次来这难道是后面大老板出事了？”
陈轩疑惑。
“不，我对大老板没什么兴趣。来这是关于另一件事……”
“？”陈轩静待下文。
“大约15年前，有个女孩在这里面直接失踪了。没有人能找到她，是死是活都找不到。”
老治安官长长的呼了一口。
“这样啊……那成，我们从哪里下手？”陈轩没有多问。
“这里我排查过许多遍，在我的视角下没发现什么。不过你可以去第三第四层找找看，也许有些我没有翻出过的东西。注意安全，这栋楼废弃了这么久，可能有些地方不牢靠。”
老治安官提醒道。
“成！”
陈轩也没推脱。
“那成，我去东方向排查完之后，五六层就交给我吧。那么就分头行动了，注意安全哈。”
老治安官再次提醒。
“知道了”
陈轩表示不用担心。
不过在他上楼梯的时候，看着斜射进来的阳光内心总是不免想到两位死党。
然后其中一位孤僻身影逐渐清晰。
“啧……也不知道杨朔那个扑街仔什么情况了，希望找实习顺利吧。该死，这会儿他肯定在吹空调。”
陈轩在担心杨朔的同时羡慕杨朔这会儿应该吹着空调，不是像自己一样加班后还得跑东跑西。
“唉，上楼去了。”
陈轩没有在多说什么，调整好自己状态后就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
……
某个阴暗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坐落着20来号人。
仔细观察他们都身披灰扑扑的袍子，看不清脸上神情。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着谁一样，无人交谈。
这个时候，一位与他们相同款式袍子的人缓缓进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袍子有些细微的不同。上面多了一些花纹与独特的纹样，而袍子的主人手上还摸着杆看上去就有段时日的木棍。
就这样在20号人的注目下，那名袍子与他人不同的来者缓缓走上高台。
只见上台后，他用木棍敲了敲地板。随即双臂高举，高声喝道。
“明心见性，玄通引路。
灵光不灭，破封见真。
一念明心，一步登仙。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昏暗的灯光聚焦于高台的人物，而慢慢的他手上的木棍随即漂浮在身前。
在20多道目光炽热的视线当中。
悬浮着的木棍发生了变化。
淡绿色的粒子在木棍身上浮现，带来的是一点绿芽。
这绿芽出现一瞬未到，随后便以及其迅猛的势头飞速成长。5秒钟变成了一棵小树苗，10秒后成长为一棵绿意盎然的挺拔成年树。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化成仿佛有百年之龄的老树向下突破水泥地扎根于众人面前。
现场人们的狂热情绪达到了顶点，都在高呼。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
他们不知道的高处，有一道人影默默地看着下面的表演。
在下面狂热的高呼声中，她点击了一下耳旁的通讯。一小段杂乱的电流声过后，通信随之接通。那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好似在做着报告。
“计划顺利，明心会已经初见规模。”
“嗯……继续保持，小心行事。”
“是！”
“灵管局与万空会馆近期好像有大动作，注意避开。必要时候所有东西都可以抛弃，无论是凡人还是傀儡。”
通讯当中传来着沙沙的声音。
“是！”
而黑夜的那道身影看起来相当尊敬通讯另一头的人物。
“记住，我们才是对的。”
“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