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杨朔坐车来到南海市的某个地方。
他是来面试的。
杨朔看着眼前这年代久远的老式建筑，外加处于他面前那风尘仆仆的小卖部，不禁让他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又根据导航走错路。
他记得他是来灵管局面试的呀。
紧接着他又四处张望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嗯……像是回到了出租屋。
这时，电话响起。
“喂？到了吗？”
“到……了……吧……我在看起来都要拆迁的老建筑这里。”杨朔语气中带着迟疑。
“那就是到了……你直接来到侧边的门口就行。”
手机传来新的指示。
“啊……”
杨朔有些蒙圈，但又好像没有什么好办法。举着电话歪头思考后，决定先照做。
他左右探查了一下，就发现左侧有条相当狭窄的小道。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只能路过一个人，但是也没到需要侧身进入的地步。
杨朔确认好目标方向后，就起步走了过去。来到一扇锈迹斑斑隐约能看出黄色的铁门前，发现门是关的。
“嗯，到了。”
杨朔不太确定。
“行，站着别动。”
电话里传来新的指示。
杨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四处张望。特别是也不清楚这个门到底是人脸识别，还是虹膜认证？
在他七上八下的时候，林逸探头探脑地开了门。
“哟！进来吧”
杨朔承认虽然没有他想的那么高科技，但戏剧性这方面到底把握住了。
……
事情还得从杨朔学武两天后说起。
那时杨朔还在相当痛苦的接受霄月前辈的训练，同时还得时不时忍耐炭大人的煽风点火。至于训练的感受，他是真的提都不想提。灵魂与肉体彻底已经分裂成两种东西，哪怕是现在他的肌肉也有点抽抽。
好在一通灵管局的电话短暂地让他得到解放，所以他答应下来都没花超过1秒。
这不就屁颠颠的跑过来了嘛。
但是还别说，通过这些天的训练杨朔确实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所提高。别的不说喝水的频率就增加了，弄得他出门都得带着装好水的水杯。
关于为什么不在街上的便利店随手买一瓶？
拜托，现在吃喝用的都是前辈的钱。虽然说日常生活开支前辈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也可能是没啥概念？
总之杨朔脸皮还是有点薄的。
能省一点是一点。
但是杨朔现在又有新的苦恼，比如说眼下他躺进了一台看起来就非常像医疗设备的一种仪器里。这台机器像极医院里核磁共振之类的设备，杨朔就像躺尸一样被下面的滑轨带着进进出出。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杨朔也有点懵。他只是跟着之前见过的痛衣小哥来到相当破旧楼层里的灵管局，见到之前见过面的健壮大叔。
那大叔好像手上拿着他的资料看了看，就直接说做个体检吧。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杨朔现在心里非常担心。
“他们最后不会要管我要钱吧？”
嗯，果然担心的问题也挺穷酸的。
……
“夏局，对方各指标都没有异常。特别是在灵质感知与非自然能量探测下的超然能力都没有显现出什么。各项数据都表明对方是个普通人。
不过我们也检测到对方的身体其实还是有些不健康的，也侦测到近期锻炼的训练痕迹。不知道能不能算？”
一旁身着白大褂头戴圆框眼镜的灵管局检测科专家向夏文斌汇报着关于杨朔方方面面的测量。
而夏文斌则边听边透过单向玻璃眉头有些紧皱着观察正在接受检测的杨朔。
“老大，是不是太紧张了？”
林逸查看完报告问夏文斌。
“嘶……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太干净了，特别是庆水陨石灾害破坏力最强点的唯一完好幸存者。这会儿又和很大概率是最古老灵修扯上关系，你说这能是正常人？”
夏文斌的神色相当精彩。
林逸听完倒也觉得有道理，而这会儿检测科的专家补充道。
“其实当年庆水陨石灾害爆发后，因为是陨石登陆点唯一完好的幸存者，局里其实早就为其做过相当全面的检测了。毕竟在那种爆炸当量下能够不缺胳膊不缺腿甚至没有辐射残余完整存活下来，任谁想都有猫腻。但是当年的检测报告就是没有检测出任何异常，唯一的异常表现是在精神层面上的。”专家用手扶了一下眼镜。
林逸听后翻了翻杨朔的历史档案，确实让他找到关于臆想症方面的记录。
“老大，你说这个算不算啊？”
林逸询问夏文斌。
“很难判断。尤其是我们根本没法证明他这个精神层面上的症状与灵质的关系。而且更别提我们根本没有检测出他的DNA编码与灵质产生的交缠现象。”
“那倒也是。”
林逸倒也认同。
随后他又浏览杨朔相关的档案，发现这个倒霉的孩子臆想症其实并没有痊愈。在大学期间，是有去寻求过心理咨询以及心理疾病治疗方面帮助的。
甚至时不时还会去大医院看看。
“精神症状到现在也还没有彻底消失，但是看他能正常生活应该是找到如何相处的办法吧。不过看上去确实和灵质没有什么关系，特别是他的生活看上去都很普通。”林逸默默点评道。
“呼……算了，应该也检测不出什么来。把该走的检测都走完就让这小伙子换好衣服出来吧，眼下还是圣血妖医（爱瑟微尔·厄里斯）这事情更重要更迫在眉睫。”
夏文斌大概感觉到应该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后，转身吩咐完就离开现场。林逸也紧跟着夏文斌离开，同时还把专家手上的检测报告和资料都一并抱走。
“哎！老大，你等等我。”
“腿脚走快点。”
……
检测完换好衣物的杨朔坐在办公桌前。
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夏文斌与林逸。他二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打量着杨朔的简历。
但都是没一会放到了桌面上。
“你好，又见面了。我是南海市国事灵管局的主负责人，夏文斌。”
“你好！我是国事灵管局档案管理人，林逸。”
夏文斌与林逸同时自我介绍。
“啊……”
杨朔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日常当中接触到办事机关的机会基本没有，虽然他有个新人治安官的死党。
“说起来这货空间里面总发他最近加班要猝死，但最近好像难得放假。估摸着没过多久会过来联系我了。”
杨朔内心想道。
“说回这次找你过来的目的吧。我们希望你能担任圣血妖医（爱瑟微尔·厄里斯）的观察员，主要工作是记录下妖医前辈的行动记录并上报给我们。”
夏文斌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此次见面的目的。
杨朔听到后迟疑了。
“这是……间谍？！”
杨朔有些不确定。
“并不算。其实也有借着记录防止坏心思的人去对妖医前辈下手，而我们担心的是妖医前辈的自我防卫会造成无法掩盖且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以及虽然说我们现在是判断妖医前辈是友好中立的单位，但局里面许多人对此还是抱有警惕的态度。
为了不让这份警惕成为最后灵修与人类对立的导火索，我们确实需要这么一份报告掌握妖医前辈的行径与路程。而且你放心，我们并不会利用这份报告对妖医做出失礼之策。”
为了防止误会，夏文斌提前与杨朔解释这份工作的意义。
“嗯……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对吗？”
“可以这么说。”
听到回答，杨朔有些许沉默。而坐在旁边的林逸倒是出奇的没怎么讲话，理由是夏文斌警告过他这么严肃的事情别添乱。林逸有些遗憾自己的才华没有展示的舞台，内心唏嘘道。
“果然我的才华连老大都发现了。”
与此同时，杨朔思考一会儿后有的主意。他坚定的抬起头，直视夏文斌的目光。喉咙滑动，语气有些不稳的说出他的想法。
“我对于这份职责倒也没什么反感，但是我认为这并不单单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前辈她有权知道这一切。”
杨朔说话的时候，嗓子还是如往常发紧，这是他感到紧张时的小毛病。特别是在对方那种阅历沉淀下来自然形成的气场，让他不由得紧张。并且按照他的最坏打算，如果是被拒绝的话感觉上要被强迫去干这件事情。
但他始终认为这并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且更别说根据前些日子秦爷爷的态度来看对方好像也不太会做出如此强硬并带有误会的强迫措施。
所以他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因为他做不到瞒着一个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的好人，去出卖她并收获利益。
说起来前辈不是人来着。
杨朔思绪一歪。
当然夏文斌并不知道杨朔脑海当中的小剧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听到对方说的这番话之后低头沉思片刻，随即说出了他的回答。
“可以。”
听到回答后，杨朔愣了下。但他立马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拨通之前秦爷爷送给前辈的手机，而那部手机其实内置着电话卡。
“喂喂？喂……听得到吗？”
是霄月的声音。
“前辈！是我！”
杨朔打了个招呼。
“哦！小朔啊！怎么，你的那个面试结束啦？结束了就赶紧回来训练呐，我还想尝尝听你说的清汤牛腩呢。上次还说他傍晚就关店了。”
“这……还没呢。”
杨朔有些汗颜。
“那就赶紧啊，怎么他们拦着不让你走？”
霄月的声音从杨朔的扩音器里面传出来，略带沙沙声的电子音也没法彻底掩盖前辈那如黄莺一样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杨朔好像感觉坐对面的两个在听到前辈刚说的话后变得莫名的紧张。
“错觉？”
杨朔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随后把注意力回到还在接通的电话。
“没……没……应该还能赶得回去。主要是我面试的这个岗位其中一部分认为前辈你是有知情权的，所以这才通电话。”
杨朔老老实实解释。
“哦！有趣，还有我的部分？！不会又是什么观察我然后上报他们组织的无聊工作吧？”
“啊？”
杨朔在想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猜中了。没所谓，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照做呗。而且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你不答应反而会更麻烦。”
电话那头的霄月十分有经验地说出她对灵管局的了解。
“安心答应吧，有我他们不会亏待你的。至于这份工作到底要做什么我大概心里面也都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就也不用念给我听。”
“哦……”
杨朔还没反应过来。
“那行，先结束通话了。赶紧回来！还有，帮我告诉他们不要乱来哦。”
说完，霄月爽快的挂断了电话。
杨朔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页面，一时沉默。他突然发现霄月前辈的现代化训练好像收效显著，特别是这行云流水的结束通话动作。
当然，沉默的不单单是杨朔。
夏文斌和林逸也没好到哪去。先不提对方已经完全猜到组织要干嘛，单是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就足够让他们二人谨慎再谨慎。
“呃……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杨朔神色微妙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咳……呃……那么同学意下如何？”夏文斌干咳一声以缓解现场尴尬的气氛，顺便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前辈都这么说了。应……应该ok？”
杨朔充满问号的大脑非常不确定。
一旁的林逸则表示。
“你们俩是什么对话啊？”
……
慢条斯理的填写完信息收集表以及合同协议。杨朔终于是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手上那杆黑色中性签字笔，这签字笔杨朔感觉挺不好用的，时不时的就断墨水。
他为此填写时紧张了好几次。
把签好的协议递交给夏文斌之后，杨朔算是正式入职了。
在准备离开前他问了关于这份工作的工资还有福利待遇之类的，毕竟多少杨朔穷得非常缺钱。
而回答他的则是林逸，夏文斌因为突然有急事先行离开了。离开前让林逸做善后收尾工作，这里面当然也就包括解答杨朔关于这个岗位的一系列问题与灵管局内部规定的信息。
“工资的话一个月3000，中规中等。毕竟这份工作不需要你一直待在局里面坐办公室，每天在家里面写报告就可以，所以3000块性价比挺高的。”
林逸挠了挠下巴回答道。
“哦！说起来能盖实习章吗？”
杨朔想起了自己还是出来实习的时期。
林逸歪头想了想。
“在这方面局里面其实不算在乎，你如果对外需要随便想怎么盖就怎么盖。只要你注意重要的一条规定就行了。”
林逸郑重提醒。
“什么规定？”
“不要主动向普通人披露关于灵质相关的信息与灵管局的存在，特别是你在灵管局工作这件事。其余的就没那么严，看你个人自由了。”林逸回答道。
“哦！那还行。”
杨朔觉得这还是挺轻松的。
“哦，对了。这个岗位是带编制的。”林逸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杨朔。
“啊？”
……
走出破旧的大楼，杨朔来的布满灰尘的小卖部门口前面，神色恍惚。
恍惚间，他看到一直被自己无视的身影朝他打招呼。阳光下红色的外套显得是这么的淡薄又显眼，只是杨朔一直看不清他的面容。
杨朔最后选择了无视。
他掏出手机，拨打存在电话簿里寥寥无几的电话号码当中的其中一个的通话。
一阵待机音过后……
对面接通了。
“轩！我好像入编了。”
“啥？”
陈轩在被窝当中感觉凌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