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仅一瞬就反应过来。
下意识的反应告诉他需要马上提醒那位少女危险已到。
“快……跑！”
可杨朔大张着嘴冲着陈星玥大声吼叫时，他好像反应过来。因为少女根本没有一丝反应到杨朔的提醒，依旧戒备且带着些疑惑盯着陌生男性。
可杨朔已经认出来。
来的正是把他送到这的始作俑者。
钱科达……
样貌也许有所差异，但他不在乎一切的疯狂神色杨朔几乎忘不了。
呼——
像是风声……
钱科达的身影犹如鬣狗狩猎精准且迅捷，直直穿透杨朔虚影一般的身影向少女逼近。瞳孔就像猎鹰目光死死锁定在猎物上，行动的身姿并不美观且带着癫狂的诡异。
陈星玥被钱科达危险且疯狂的气势吓到。
在那一刻大脑空白。
只余本能牵动着脚不断往后退。
但钱科达更快！
还未等少女退几步，犹如鹰爪般的爪手已直冲咽喉脖颈之处。
“该死！我叫你停手啊！！”
咚！！
眼前的景象就好像蒙上层薄玻璃，可哪怕是这样杨朔依旧脑门上结结实实吃个痛。
“这……是？”
“眼前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你想做什么？扭转历史吗？”
让杨朔喜欢不起来又讨厌不起来的声音从旁传来，他就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来的人是谁。
只见那抹红色闲庭信步般……
慢慢入场。
杨朔完全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由自己精神病所诞生的家伙。
他更关心少女的情况。
陈星玥并不好受，成年人的力气终究是会比学生更有力量。她被对方用双手掐着脖子强行摁在地上，咽喉处十分的难受且气息开始变得流动不畅。
大脑向发出窒息警告。
求生的本能迫使四肢及躯干都在不断反抗与疯狂挣扎，手脚不断扑腾。陈星玥右手使劲掰着牢牢卡在脖颈上的粗糙手掌，左手则试图用力推开对方。她的双脚也在死命蹬着，企图让对方从她的身上离开。
可效果都不显著。
甚至有些徒劳。
她甚至连嘶吼都做不到，音节像是从声带当中挤压而出断断续续。突然而至的危机，让泪水再也无法受到控制决堤而下。
“不要……不……要……”
陈星玥带着哭腔，像是怒骂也像是哀求。对方粗重且燥热的呼吸不断拍打在脸上，让少女的内心相当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你就当帮帮我……不会有痛苦……你是学生吧……有人教过你要帮助有困难的人吧？像我……我快死了……你就当帮帮我……”
钱科达细细微微絮絮叨的话语断断续续，嘴唇随着喃喃自语不断轻微抖动。虹膜收缩伴随着眼球血丝显现，疯狂执念歇斯底里都不断攀爬而上。模样显示而出的是一张相当怪异且不似人形的脸，说不清与恶魔相比谁更恐怖。
“很快的……很快的……放轻松……就疼那么一下……他妈的，我叫你放松！！！”
“我活着能比你做的更多，给世界创造更大的价值，可以帮助数不胜数的人。哪怕为了这些，你就为我而死又如何？我比你更有价值！！我比你更有力量！！！！！你怎么就还不放弃？！！！！”
当真是相当的丑陋至极。
钱科达脸上的肉都随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嚎一抖一抖的，理性人性社会性这些所有根植于人类进步源泉核心当中的一部分通通消失了。
此刻的钱科达……
彻头彻尾的是一个动物，一个彻头彻尾信奉优胜劣汰强权即一切的……
动物……
陈星玥已经听不清对方在吼些什么。
大脑逐渐缺氧让感知以及视线都变得相当模糊，感官开始变得抽离。她反抗的力度在渐渐的变小，而钱科达则更得寸进尺。
陈星玥眼神从惊恐与愤怒慢慢的，眼角泛红水雾更浓……
像是在哀求……
“嗬……咳……不……不要……”
“求……求求你了……”
哭腔哪怕只是断断续续谁都能感受得到陈星玥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未来的期望。
祈求对方能够同情于她。
请求对方能够放过她。
拜托对方……能够……
让自己去实现那微不足道且普通的梦想。
但遗憾的是……
这样的目光对上的依旧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泪，由眼角顺着脸颊划过。
陈星玥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全身的感知越发软盈……
目光也不再看向凶手。
只是把头轻轻低下……
看向钱科达的身后。
也即……
杨朔的方位。
咚！咚！咚！咚！！！
拳头传来的疼痛……
终究比不上他内心的焦躁与愤怒。
特别是……
少女的时间不多了。
拳头伴随着每一次敲击，伤势不断变重。从淤青到红肿，最后见血。身体内的多巴胺以及肾上腺素能够使杨朔短时间感受不到疼痛。
说实话……他已经完全搞不懂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个什么情况？
但这些都完全不重要。
内心的焦躁以及愤怒都不断灼烧着感官。
粗暴肮脏的词藻不断蹦出。
伴随着一拳又一拳。
玻璃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与此同时，拳头也已然见骨。
但……来不及了。
杨朔于某一刻……
与陈星玥的目光对上。
在杨朔眼里，少女是那样的狼狈与委屈。
而陈星玥的眼前好像划过许多画面，从曾经到现在的所有点点滴滴。在画面当中她看到了许多生活当中美好的瞬间，那些支撑生命抵御漫长时光如同璀璨火光一样的时刻。
这些时刻当中，有父母、有老师、有朋友、有同学……
更有……
曾经许下去看看真正宇宙的心愿。
看过的科幻杂志……看过的科幻小说……看过的漫画……看过的电影……
都一点点，一点点。
消灭于白光之中。
随着图像的消失的最后，陈星玥想起那通有些不快的电话。
“嗬……嗬……抱……抱歉，汤我应该是回不去喝了……”
陈星玥最后的气力从喉管当中挤出宛若细蚊般的话语，带着不舍与懊悔。
于最后时刻……
像是死亡前的幻觉。
陈星玥好似看到深邃幽暗的方向有着这么一道看起来不断敲打着什么的身影。
可惜少女已经没有过多时间与力气去理会。
最后能够留下的……
只有饱含遗憾与不舍的语句。
如风声般……
“梦想……终究是……实现不了啊……”
言语在最后如风一样……
卷走了少女的生命……
……
杨朔一直挥舞着的拳头，于此刻停了下来。
哪怕有着相当的距离，他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少女生命消逝之时所传出的话语，所传出的情感，所……
传出的遗憾……
那一刻，杨朔脑海中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使他分辨不出。
而钱科达还未完全松手，双手依旧时时紧掐着少女的脖子。忽然一阵比先前还要强烈的反抗力量出现，钱科达明白这是最后的了。
经验告诉他。
这是人体最后的反抗。
伴随着少女胸前像弹簧一样拱起，双腿好像又有力量一样不断提起。
钱科达使出最后的力气开始死死压住。
一会儿……
像是灵魂终于离开这副躯壳。
回光返照的力量渐渐散去。
身躯彻底变为断线木偶一样。
耷拉在地上。
钱科达这才缓缓放开先前一直用力的手掌。直到他松开时后，少女脖梗处已然印有乌青发紫的掐痕。
见事情已了。
钱科达终究是松了口气。
他像是打了场大战，口鼻都不断喘着粗气，背上更是大汗淋漓。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弯曲绵软的塌在头皮上，显得他更加狼狈。
“哈……哈……哈——终于结束了。”
钱科达调整着呼吸。
同时，少女最后的话语在他的脑海当中回荡。
“哈？！梦想嘛……那种不值一提的东西，哪比得上我活着能为世界为人们创造的价值大？别担心……我不会白费你的牺牲。”
钱科达喘着气自言自语。
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
像是有什么出现了裂痕。
嗡——
像是某些故障显示出的失真音。
“嗯？”
与大伙一同进行界层转移的霄月像是听到些什么？
最后……
随着像是玻璃爆裂一样的声响。
带着怒火，带着鲜血。
那是目睹人最为重要之物被肆意践踏否定的愤怒，是对卑劣癫狂之物的怒吼。
带着愤怒。
带着泪。
带着决心。
带着否定。
无法干涉的观测者，既定历史当中的虚幻之人。
握紧的拳头。
直冲恶之根源。
杨朔感觉到内心不单单只有愤怒。
更有着一种他说不明白的情感。
但是没关系。
他不在乎。
这一切都是既定的历史？
也没关系。
他不在乎。
他的拳头也许是徒劳？
没关系。
他同样不在乎。
牙床与上下颚紧紧发力，右手的五指紧紧蜷缩在一起，手掌心甚至因此渗出了血液。
杨朔发誓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想打爆那么一个人。
全身上下不自觉调用着所有的力量，绷紧绷紧再绷紧！！全身毛发竖起，怒发冲冠。
眼珠子死死咬在目标身上。
杀气！！
宛若实质。
双腿的肌肉狠狠紧缩，在到达本能驱使感应下的最佳位置。
像木桩一样。
牢牢钉在大地之上。
而钱科达同样好像感受到什么？
慢慢往后看去。
半臂距离！！！
半臂距离！！！
心脏在疯狂跳动！！！！
肾上腺素正在疯狂燃烧！！！
来自心脏犹如引擎一样挤压而出的狂暴音色早已传致鼓膜之上！！
吸气！
吸气！！！！
吸气！！！！！！！
像是要把肺撑爆！！！
杨朔极速吸纳空气！！
随后，犹如拉爆的大弓……
犹如……
挤压到极致的空气枪……
瞬间！！
雷霆击打！！！！！！！
“人渣！！！！！！！！！！！！！！！！”
杨朔发誓。
自己生平第一次。
以这样的声量……
对着人咆哮。
可……
人并不准确。
对方已然是异类。
以“人”为食的异类。
仅仅只是0.001秒！！
轰！！！！
钱科达犹如破布袋直飞而出。
强大冲击所造成的气场把周遭尘土全部席卷而起。
于空中的……
除开血液。
还有钱科达的牙齿。
……
“嗯？”
钱科达摸着自己左半边脸，带着灼烧伤害切切许凹陷的地方抚摸片刻。
不知为何？
突然疼痛而起。
说起这边脸的遭遇，他更是困惑。
印象中在某次寿命将近时，别人自愿帮助他延续生命的时候。不知怎的好像有一股澎湃巨大的力量犹如雷霆朝他冲来，甚至那不寒而栗的杀意更是让都毛骨悚然。
但是没关系。
很快就不需要担心了。
毕竟现在有这么多人支持他。
成仙！
钱科达慢慢环视。
在一处环境与废弃大楼并无二致的宽阔场地，在某个透着忧虑光芒的巨大器物面前。
横七竖八躺着……
许许多多身着灰色袍子的人。
“看呐……这么多人支持我呢。”
“这不正说明天命所归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像是黑色幕布拉开。
杨朔些许睁开双眼就被光线照的难受。
身体感受一点点回来。
好像自己在一个有些冰凉湿漉漉的水面上。
双臂使了使劲。
像是热身运动一样。
左右手的五指松了抓，抓了松。
像是热身运动。
这会，杨朔发现他的手腕处有着一个不知飘向何方的红色丝线缠绕。
“啊……感觉上是前辈的手法。”
有些熟悉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杨朔的心总归是放松些。
而此时……
一只发着青色火光的手掌不断在他的眼前晃着。
“醒了没，醒了没？应该没事吧，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有事你也得等找到天文望远镜再说！！！”
是有些呆萌的声音。
好像与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可杨朔依旧像是梦被惊醒。
迅速转头看去。
是浮空着的，带着些许担忧轻微皱眉表情，身着印象当中的南郊中学校服，一半空中左右晃荡的……
游灵体。
“陈星玥”
泪水，不自觉从左眼滑落。
杨朔完全没感觉到。
“哎，你哭了不是要反悔吧？”
青色火光的陈星玥表情有些急躁同时又有些担心对方借此出尔反尔。
小眼神直直盯着杨朔。
杨朔呢……
眼神当中带着复杂，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游灵体陈星玥。
“不会的，一切结束之后我带你过去找天文望远镜吧。”
“哦！！真的真的？？”
“嗯！”
“好耶！！！”
陈星玥那人生青光的身躯在半空中来回盘旋，以示高兴。
那开心的样子……
就像她第一次找到了天文望远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