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晚风徐徐。
夏文斌与林逸靠着车停留在安置人员的帐篷外等待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夏文斌并不想过多打扰女儿与老师和同学们的重逢氛围。
夏文斌的双眼虽说一直在看向事件风暴当中的废弃大楼,但一些细微的肢体动作表现反映出他内心的些许焦躁。食指与中指不断摩擦着,同时不断摸索着嘴唇。
耳旁边是林逸翻找资料的书页声。
“老大,烟瘾犯了?”
林逸注意到夏文斌的异动。
“说不上,都戒好多年了。”
夏文斌回过头去,顺手拿起林逸旁边的资料。
“有查到什么吗?”
“重要目标的社会情况基本摸清,说不上有太大突破。但考虑到前方传来的信号,又感觉幕后之人选择这个目标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逸思索着提出翻阅时产生的困惑。
“嗯……我和你的想法一致。”
夏文斌作为南海市分局的负责人,他从一开始就感受到潜藏于底下的汹涌暗流。但是这些其实都不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明心会事件当中隐约感觉到有着个细微线头连接某个庞然大物。
这不由得让他相当谨慎。
“目标本身的资质,并没有太大危险。幕后之人肯定也能看得出来,但是为什么要选择这一位……”
“还是说……这是个饵料?”
夏文斌有些拿不准。
其实今夜出动的所有武力单位,真正的任务除开回收那件情报上的大型灵载体其实还有另一项。这也是为什么夏文斌准许马库斯陪同的原因,因为还有相当棘手的家伙。
“圣血妖医……”
夏文斌喃喃自语着这个牵动全体国事灵管局敏感神经的远古前辈。
“林逸,向上级请求派遣处理4级四项以上特殊人员参与本次目标,最好是探查类的。”
“老大,这是……”
“我有些不放心……”
“行!”
林逸没有过多询问,干脆利落地去执行传达的命令。
“哦对,老大接着!”
林逸这会抛给夏文斌一块小东西。
“这是?”
“口香糖!”
“你给我口香糖干嘛?”
“这不是怕你复抽被大嫂罚跪搓衣板嘛!”
“滚蛋!”
夏文斌不耐烦的撕扯开口香糖的包装塞进嘴里,缓慢咀嚼。
先前有些混乱以及焦躁的思绪。
伴随着咀嚼……
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
“明心见性,玄通引路。
灵光不灭,破封见真。
一念明心,一步登仙。
真道不显,明心可渡。”
高台之上的钱科达再一次说着关于明心会的核心理念。
“当今世道,强弱之分即为真。然有人遮掩成仙之途,惹得众生之哀此起彼伏。固此刻,放开身心得灵成仙。”
钱科达大脑紧紧对照着一直准备着的腹稿,慢慢诱导着众人。趁着人们大脑不够清醒的状况下,提前植入心锚。
“成仙!”
“成仙!”
“成仙!”
“成仙!”
先是只有稀稀疏疏的几道声响,随后宛如病毒传播所有人都在狂欢,所有人都在兴奋。
钱科达看到此番景象,高兴于现场都处在他的操纵节奏。
随后他缓缓高举双手。
示意所有人都效仿。
“此及……成仙!”
钱科达高呼。
众人也纷纷应和。
“成仙!成仙!!成仙!!!”
台下之人表情都略有不同,狂热的,平静的,喜极而泣的……众生之相皆不同。你说不得他们是勇敢亦或是懦弱,勇敢于深信这样的群体怯懦于面对生活。
而在暗处的卧底人员与炭大人都在冷眼旁观。
仿佛是一场无聊至极的闹剧。
随后……
说不得出乎意料。
一朵血花就此绽放。
于每位双手抬起的灰袍人胸前。
溅起。
卧底与炭大人眉头紧皱,虹膜收缩。
因为此刻约20名人员。
胸前都统一贯穿着……
来自于钱科达延伸而出的细长枝干。
这会儿……
隐藏于黑袍之下的钱科达。
五官全部挤在一起,痴笑癫狂。
“得手啦……”
……
“探测到巨量的灵质波动正在核心区域集结!各方位注意,各方位注意。探测到巨量的灵质波动正在核心区域进行!!”
所有的战术小队成员身上的信息终端都同时间闪烁着细微的红光。
那是灵质警告。
“通知所有人立即放下现存优先度底的任务,所有人集合攻入核心区。”
“重复一遍。所有人集合攻入核心区!!!!”
瞬息之间,氛围突然变了。
所有的战术成员干脆利落放下手上被判定为优先度不足的任务,全部都紧随着步伐自然形成适合特殊攻入的组队阵型。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脚步不快也不慢。
井然有序冲向核心区域。
就连一向有些跳脱的姜小娇也被这样的气氛所影响。
只是与马库斯默默跟上。
反倒是霄月……
那一蹦一跳的步伐跟在队伍身后那是十分的显眼。
没有半分紧张的模样。
该说是大场面老演员呢还是说看乐子的心态更胜一筹,总之这位古老血族内心想的是……
“今夜好玩的事情可真多。”
霄月如此闲情逸致想着。
“嗯?”
忽然,有些比较在意的事情发生了。
“小朔行走的方位怎么好像向着那个灵质波动点逐渐靠近?”
霄月有些在意。
……
相比于霄月极致的轻松。
炭大人这就不好受了。
灵质!
灵质!
还是他妈的。
灵质!!!
并非小猫咪见识短浅,而是说想不明白这样庞大的灵质对方到底要拿来干嘛?
根据所掌握的情报,目标根本说不上真正入门的灵修。体内的绝大部分灵质波动几乎都是他人附着上去的,可以说连最基础的门槛都没跨过去。
所以说这是想要一鼓作气,跨过门槛?
但这量看着就不对啊。
不得撑死?
炭大人这脑袋仿佛已经连通宇宙,但依旧解答不了眼前人类的疑惑行为。
猫咪脑袋过载了。
“这傻缺不会是要冲击……‘常仙境’吧??”
炭大人愕然。
它感觉两脚兽一直在突破着自己的想象力。
在炭大人眼里对方不要命的往体内强灌灵质且只进不出,整个身体就像个不断扩张的气球。特别是对方还在不断肆意狂笑,好似像卧薪尝胆终得所求的反派。
“不过这汲取灵质的方式也属实大开眼界……”
炭大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
眼前的景象中,灰袍会员们无一例外都被支干贯穿胸口。奇异的是这些人状态都非常不一般,微微抽搐的身体与时不时嘶哑作响的呻吟。但这都并不是最为诡异的或者说并不能称之为大开眼界,最为吻合的在于所有人那似有似无的游灵体。
所有人的上半身形恍惚,仿佛进入了量子叠加态。其中一个可以勉强辨认出是本人,另外一个则是表现出与陈星玥并无二致的深邃青绿色。
在炭大人眼里,附近零散的灵质正在透过这些游灵体进行转换。同时转换之后透过胸前的支干传输到钱科达的体内。
“啧啧……通过游灵体将平时并不会主动出现或者说大量聚拢的灵质进行筛选与汇集继而体内灌顶,该说不说这野路子是当真不要命。”
炭大人啧啧称奇。
而身处旁边的明心会卧底成员反倒神情依旧,毕竟根据同步到的信息来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现在最为重要的……还是目标身后的大型灵载体。”
卧底成员心中暗道。
不过虽然卧底成员心中所想也是炭大人内心的想法,可是在现场有他完全忽视不了的存在。
“所以前辈,这场面怎么说?”
炭大人征求霄月的意见。
“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霄月欲说又止的语气在炭大人脑海中回荡。
“难道前辈也觉得棘手喵?”
炭大人有些惊讶。
“那倒不是。”
“那……”
“单纯的是在想见过蠢货,但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蠢货?仙这玩意儿有啥好的,当年成了也不见得我碗里会多块肉。”
霄月如此嘀咕。
“啊?”
小猫咪更摸不着头脑了。
……
“成了!成了!!!成啦!!!”
钱科达感受着体内不断于血管内穿梭着的名为灵质的宏伟仙力,这是他从对接的神秘人口中了解到的。
全身上下的细胞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风窜流而过。
虽然从物理层面上以及生理层面上人是感知不到细胞这样细微或者说微观层次,但钱科达就是可以笃定这种感觉是确切的。
曾经凭借着那个女人给予的吊命之法勉勉强强获悉到某种东西的面貌现在逐渐开始变得清晰,但是先前十分浑浊的景象一点点去外面的油污与脂膏那样变得万分透彻。
像是过往生活在空气浑浊的地方一下子来到无比开阔且自然的天然之地大快朵颐般贪婪呼吸着新鲜。
钱科达从未感觉如此之好过。
他无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人生将会迈入新的阶段。
全新的人生等着他。
他将攀登上这个世界的起点。
将会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权利,名声,美色,财富。
乃至……
寿命!
届时谁都不能踩在他的头上,他将心想事成。
相比于这些……
这些耗材又算得了什么?
在支干的另一端,灰袍下的身躯越发快速的抖动。整个躯干疯狂抽搐,吱呀作响的痛苦呻吟不断加剧。
最后演变成了撕心裂肺般……
尖锐的嘶吼。
慢慢的随着钱科达感到自身逐渐被充盈起来,被抽取的人情况也愈发严重。
直到开始出现有位会员身上的游灵体开始怦然消散之后命丧当场。
多米诺骨牌由此开始。
这一切对于钱科达而言都不重要。
他已经完全沉醉于这样的感觉。
那种飘飘然,超脱世俗的感觉。
在他的耳畔听不到痛苦呻吟。
不会去在意生命的消逝。
完完全全陷入对于仙的美好愿景。
仿佛达到了……
应许之地。
一个……
两个……
三个……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倒下的人脸上都无一例外的惊恐的表情,眼珠子瞪大张口惊呼。每一个灰袍底下的神色无一例外都相同,同时相同的还有变得惨白的头发。
卧底成员的脸色忽明忽暗。
炭大人则不悲不喜。
两人在细微的情感方面上有一定的分歧,但相同的在于决定性的冷漠。
前者是为了大局。
后者……
很多都是不在乎。
妖系灵修向来如此。
“暗桩!暗桩!我们还有1分钟就突围到核心区,留意时刻做好撤离准备。”
“收到。”
卧底的成员平静的回复。
“嗯?”
炭大人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也正如它所想……
意外发生。
只不过,在钱科达身上。
而对方同样察觉到异样。
钱科达的腹内通过先前灵质的汇集已然形成一种高密度的能量聚合态,可由于没有正确的方式将这一堆能量进行运用。最后造成的就是,能量的增生。
通俗点来说……
就是爆走。
……
杨朔对于周围的环境那是相当的感到稀奇,主要是废弃大楼现在呈现的状态对他而言太过古怪。
感觉像是两种时间状态的叠加。
墙壁上时不时闪烁着过去以及现在的模样。
比方说……
一块地方本来是有着一大块青苔覆盖的,结果下个瞬间就变成干裂不满尘灰的完好墙壁。
“这咋一个比一个古怪?出去这么点事这么困难吗?”杨朔看到这个情况都有些没辙。
总之托这种现象的福……
这一路上他走的可小心了。
毕竟大约几分钟前他就亲眼见证原先完好无缺的地面突然出现个大洞,要不是走得慢早就一头栽进去。
杨朔不免感到后背发凉。
额外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他晃晃头,把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暂时从脑海中去除看向挂在墙上的号码牌。
上面斑驳的文字显示着:“9”
“嗯……这才9层。”
杨朔暗道。
他俩来到这个地方时,是13层。
这是个有点微妙的楼层。
最起码离开还得费些腿脚。
这不由得让杨朔担心起今晚自己这双腿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
这运动量都不能说是下肢瘫痪。
那高低也得是个高位截瘫。
杨朔苦笑连连。
只不过在他苦中作乐的时候,一声咆哮声势浩大突然而起。
听上去……
痛苦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