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该死?!”
现场对于冲突的转折有着不同的反应,而很显然杨朔完全分不出心思先看自己的操作。
如此想来也就只会是顶上的两位还有受害者的反应。
钱科达当然不清楚此地还有另外两位对于他而言几乎是神通广大的存在,现在的他可是正处在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的反应当中。
这毕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意外的结果让他本能向后退了几步。
但这也更暴露出他并没有看上去的如此强大,亦或是庞大的身躯内装着一只老鼠。
钱科达当然不会承认。
但是无论他承不承认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这也让他不得不去重新评判眼前这个意外变量。兴许是计划之外所带来的惊恐,智慧与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让他更为谨慎。
拉开距离后并没有莽撞上前。
这反倒让杨朔得到些许喘息。
借着能够短暂隐藏身形的尘雾,杨朔小小的长舒一口气。
毕竟还是太刺激了。
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哈……”
杨朔感觉自己的手相当的冰冷。
不过当下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得赶紧趁着这会对方对先前的对抗有所忌惮不敢上前时抓紧带着陈星玥逃跑。
思量片刻,他打定了主意。
在黄灰的浓雾中,快速寻到那微弱的青色火光。
这时少女的状况还是没有好转,整个表现就像是出故障了一样。要是比较形象的类比的话,像是少女摇滚乐队当中的孤独酱在大街上的抽象表演。
不过虽说要赶紧走,但眼下陈星玥还被手掌紧紧攥着。
“嘶……时间来得及吗?”
杨朔表示相当难搞。
在大脑高速转过后,他决定把事情弄得简单点。比方说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对方给拔出来?
可就在接触的瞬间,残忍的事实再一次摆在眼前。
手依旧……穿透而过。
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就像是全息投影。
杨朔收回手,直愣愣的看着手掌。
随后他再一次抬头。
用着相当复杂且难过的眼神。
看着眼前青色的身影。
杨朔许多时候真的觉得人生相当的艹蛋,普通的人生是在好与坏之间选择。但他常常感觉自己会更倒霉点,只会是在糟糕与相当糟糕的情况下二选一。
只是……
他没得选。
这样的人生几乎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这次依旧不例外。
当最好的选项,最完美的选项第一时间被排除过后,根据杨朔的经验来看剩下的往往只能选择自己能够看得开的。
逃跑?
别开玩笑,逃出去会睡不着的。
而且也没到这么糟糕的时候不是吗?
再怎么说,也还是有外援的。
无非是再撑久一点。
杨朔如此想着。
他那狼狈不堪的形象在飞沙走石的雾中,借着微弱的光是那样的坚挺与高大。在这样疲惫的身躯下,却透着外人都能看得出极具生命力与勇气且坚定的……
心!
一只巨大的手掌撕开浓雾,杨朔隐藏的前提就像薄纱被钱科达轻轻扇开。在目测将近3m多高的巨型身躯面前,杨朔再也没有了慌张以及害怕。
他的眼中隐隐透着锋利的寒光。
借着微张的嘴细微调整着呼吸。
以及自己的运动姿势。
关于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所有事情,杨朔都尽可能的在大脑里面清晰过一遍。
“呼……”
杨朔等待着信号。
而也不负所托。
钱科达亲手开启新一轮的博弈。
……
在记忆的漩涡当中,陈星玥的意识就像被塞的鼓鼓当当的麻袋。仿佛只需要再稍稍用上一点力气,就能够整个爆炸。
这也让意识变得迟钝,混乱。
同时只能被动感受着汹涌闯入的记忆。
那仿佛是阴郁的小雨。
那是场看不到尽头的湿冷人生。
爱她的人自顾不暇,唾弃她的人眼神不屑。
像个垃圾……
没人要的垃圾。
哪怕到最后有着那么一丝属于自己的光,也是被那样残忍地生生掐断。
少女觉得好累。
在这个微小愿望都不允许存在的现实当中,消逝也不失为种选择。
“……”
好像有着什么噪音。
让少女没法平静的沉睡。
从声音上听,像是非常激烈的对抗。
出于好奇,陈星玥看看。
最后透过仅存的缝隙……
穿透而来的,是杨朔的背影。
带着狼狈与相当显眼的疲劳,可却看上去如此让人安心。
少女不免产生疑问。
“为什么?”
当然……
这个疑惑不单单只有她有。
在这场对抗的目击者以及参与者中,钱科达与炭大人同样产生出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只不过前者更多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渺小的人,却死死挡在最为关键的一环。
这于他何干?
钱科达内心相当的愤愤不平。
至于后者……
就稍显复杂了。
一个是出于这小伙子为什么还不走的疑问。
另一个则是对于他身旁这位血族大前辈为何一直还在这看戏却始终不出手的疑惑?
炭大人简直天人交战。
“感觉头痒痒的,是要长脑袋了嘛?”
炭大人捂着脑袋如此想。
但与猫咪的痛苦表情相比,霄月则更为从容。
或者说,更为享受。
那艳丽的容貌上透着浅浅的笑,微微勾起的嘴角好似藏着许多。有欣赏、有欣慰、有高兴但又好像有着某种跨越时间情感。
仿佛在那小小的身影上看到许多。
有着相似但是又不同的。
身影……
这让霄月神色恍惚。
“每次这种桥段都是百看不厌啊……是吧……ya……”
霄月内心如此念叨着。
随后缓缓起身,因为她深刻的明白下面的小家伙坚持不了多久。更别提那长相丑陋的大家伙,可是偷偷藏着某种坏心思。现在小朔经验不足又加之从开始就没有喘息过的身体积加的劳累。
必然会出现一瞬的失误。
而在如此的对抗之上。
一瞬间既决定生死。
更决定胜负。
冷风之中,霄月呼了口气。
她明白今夜的大戏快到剧末了。
无论是下面的猫鼠游戏。
还是整个舞台。
都快结束了。
霄月眼角余光微微扫过新旧变化愈发加速的场地如此想着。
……
“这动静看来一时半刻也消停不下去。”
马库斯打着哈欠看着上面声响巨大的震动以及不时抖下来的灰尘。
相比起战术小队成员的忙前忙后,现在的他可谓是非常的闲。毕竟当下他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又或者说没有他工作范围的事情。不过最为重要的,其实是他也不好过多干预灵管局的内部事项。
再加上这次行动又不涉及到圣约盟方面,所以也就导致诡异的马库斯没有啥事可以干。
也就是在这百般聊赖的时候,马库斯看到同样像是无事可干的姜小娇。
这会的姜小娇其实确实也没有啥事干,但好就好在这小姑娘懂得在无聊的时候找出乐趣所在。
比方说现在的她正在寻宝。
对着一大堆废墟……
“小姑娘,你这是在干哈呢?”
马库斯凑上去问。
“哦!是大叔。”
姜小娇有些咋咋呼呼。
当然也可能是被人抓到正在偷懒,带着些不好意思姜小娇停下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嘿嘿,这不是无聊嘛?师傅常说绝情绝义乃是大忌,清修从来成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在无聊的时候,这才教了许多让我们可以解闷的法子。”
姜小娇轻挠脸蛋笑着说。
“嗯……这道长说的倒也不错。”
马库斯倒是相当认同。
“哦,对了。大叔,杨大哥应该不会有事吧?”
姜小娇瞧这上面的动静有些担心。
“嗯……”
马库斯想了想。
“放心吧,应该出不了事。先不说那只小猫咪,就说那位血族那前辈在那看着也不会出啥事儿。”
马库斯如此回答。
姜小娇听马库斯这么一说,杰哥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情况。眼珠子滴溜溜转悠一下后,也就接受这个说法。
“不过今晚估计快结束了。”
“哦哦?”
姜小娇有些来劲了。
马库斯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听见这消息反应会这么大。但是这会也不好不继续讲下去,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你没察觉到附近一些景象的闪烁开始变得高频起来吗?结合先前血族前辈所说的不稳定的空间还有灵管局的证实,这应该撑不了多久。而且看那边的进程,估计也要准备撤了。”
马库斯边解释边看向大型灵载体的。
这个时候那一边依旧是有条不紊的接管这件大麻烦,同时还有那一堆说不上无辜的死者也有着一对人进行着证据取样。
毕竟善后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一定的现场留证。
当然同时也是看看有什么线索。
特别是关于这件高危物品如何过来,又是谁运过来?更别提这底下到底还有什么组织在掺和这件事情,这都是不得不去考虑的事情。
“二位,任务目标已经基本接手完成。我们准备进行转移了,如果二位不介意就也麻烦和我们一起吧。”
其中一位战术小队成员过来传话。
“嗯!行!”
“唉?!那上面的……”
姜小娇说出了担忧。
“请放心,我们是分批转移的。之后还会有一队人通知到这位女士与会馆成员,所以还请不要担心。”
说战术成员一五一十回答了问题。
“嗯……好吧……”
虽然感觉好像有一点点不妥,但当下好像没什么好的办法。姜小娇犹豫片刻之后也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呐……”
姜小娇如此期望着。
……
很显然,杨朔也是这么想。
只不过分不出脑容量,现在的他全心全意盯着眼前这头怪异的生物。其实说真的,如此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事件的他与面前的这位好像真说不上有什么私仇。
而且对方总是隐隐透露着他非常不喜欢的感觉。
当然,这或许有些太过自我。
但杨朔确实是这么想的。
再说对面的上面挂着像人脸一样的模样,杨朔怎么看怎么眼熟。
像是这张脸给自己留下了相当巨大的不好印象,这才会记得这么深到了哪怕现在都有些难以忘怀的程度。
但在现在倒也没有心思去注意。
此刻他不断骚扰的对方。
牵制着对方。
但是又不能跑太远,所以他现在是凭借着自己的快速移动短暂让对方锁定不了自己的身位。
可是对方明显也不是傻。
许许多多尖锐的粗干快速突刺而来。
简直迅猛无比。
可以说要不是事先使用过石甲符杨朔这会估计都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
当然自己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倚仗着自己手上的光剑,也是硬生生挡下了许多相当有威胁的进攻。
随后在合适的时机。
给对方来上那么一发。
把钱科达炸得连连后退。
可钱科达也不完全是愚蠢之辈,现在的他可是渐渐的感受到对方踏入自己的陷阱。
“还需要一点时间,只需要他失误那么一瞬间。”
钱科达如此打着算盘。
紧接着又是一轮攻防对决,甚至节奏愈发快速。攻击的频率甚至已经快到有些看不清,整个景象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的模糊。
而杨朔也开始感受到吃力。
没办法,只能咬牙坚持。
眉头紧皱加咬紧的牙关,表情那可是相当狰狞的,但同时却又能感受到那一丝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在某处看戏吧?”
杨朔不由得去做这么个假设。
只能说现在心情相当复杂。
特别在他看来,依据这么些天对于这位血族少女模样的前辈的形式了解,感觉这种可能性也并不完全于零。
甚至可能性到达百分之六十。
这不由得让他下眼皮跳了跳。
可也不知道是这会的分神,还是说终于到了身体极限。杨朔移动的时候,没收住力移动的身形向少女偏移了些许。
但这也让钱科达抓住了机会。
天平瞬间倾斜。
原本杨朔认为毫无动静的断手此刻也突然涌出无数的枝干极速向他而来。
让他根本来不及招架。
于是在身体的酸痛当中,杨朔倒飞出去。
而断手长出的枝干也快速向钱科达断裂处连接,与此同时钱科达陈胜追击用着粗糙巨大的双手直接深深将飞在半空当中的杨朔硬生生紧按在地上。
可以说如若不是有所保护。
这会杨朔早已是七窍流血。
但这会也不好受。
他的嘴角终究是见了血。
全身上下已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挣扎着,挣扎着……
却是那样的无力。
“到这了吗?”
杨朔喘着气如此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