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作者:南城三狗子 更新时间:2026/1/2 8:11:03 字数:6576

玲珑城内,柳潇潇与司徒静水剑拔弩张,柳潇潇甚至侧了侧身子挡住身后不知所措的李环儿。

柳潇潇没有废话,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不知窥视了他多久,他身上的秘密她又知道多少?

他虽然比较不着调,但是他并不认为每个女人都会像他的九儿姐那样你能短时间内由觊觎变为爱慕、宠溺。

他虽然不知道九儿姐的心路历程,但是他知道,作为青丘皇女的九儿姐最开始也是来者不善的。

九儿姐尚且如此,何况这个一开始就咄咄逼人的女人?

司徒静水眼见柳潇潇将右手按在那柄诡异黑色横刀刀柄处,并无半分动容,只是双手抱胸,戏谑地打量着犹如困兽之斗的柳潇潇。

柳潇潇再次试探:“大妈,你跟着我多久了?”

司徒静水微微叹气,这死孩子就是学不乖啊。

电光火石之间,柳潇潇只见一只纤细胳膊朝他伸来,身负八九玄功的他速度本就极快,不屑冷笑一声,就想侧身躲过,并且送这个狂妄女人一记瞬光·天闪,然而他仅仅实在脑中完成了这个念想,一只耳朵就被揪住了。

柳潇潇愕然,但马上就迅速冷静,一击膝撞就朝这神秘女人小腹顶去,他要让这个女人尝尝时神霄引雷段体术第二重惊雷体带给他的三百万斤巨力!

由于生理结构的不同,相对于男人来说,小腹处对于女人更显脆弱,连察察哈尔那等七境蛮族魔修大意之下都被他的蛮力毁了兵刃,胸口更是被开了一道大口子,柳潇潇就不信这破地方能有谁能近身接下他这一击!

想当我的阿姨?

大妈,看我不把你肾都顶出来!

然而——

司徒静水右手扭住柳潇潇的耳朵,左手只是这么轻轻对着柳潇潇右膝一拍,柳潇潇已然被巨大的力道弄得右膝跪地,整个人矮了司徒静水一头,人直接就懵逼了。

不过瞬息之间,司徒静水动作那可真是非形容而是真的比闪电还快,已然使出一记大擒拿手,在柳潇潇左腿腿心处那么轻轻一磕,柳潇潇立时由单膝跪地变为双膝跪地。

而他的左臂已经被司徒静水扭住,司徒静水甚至把右脚踏在了柳潇潇背上。

两极反转。

好像打小孩儿。

此刻轻松制住柳潇潇的司徒静水不由得在内心感慨,真是头蛮牛……

修为强大如她以得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也得真的用力才能制住他。

可是小子,老娘的修为比你高了不知多少,你真以为力气大就天下无敌了?

柳潇潇跪在地上,艰难地转过头,脸上露出柴犬一样讨好的笑容,嗓音甜得腻人:

“阿姨,你好厉害哦,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我第一眼见你就好像见到了我的大姨妈一样的亲切!”

柳潇潇根本没有大姨,司徒静水也听不懂柳潇潇暗戳戳的讽刺,毕竟天元界的女子是不知道“大姨妈”代指的是什么。

“阿姨,虽然你蒙着脸,可是我我第一眼就知道,阿姨肯定是个绝世大美女,怕招引狂蜂浪蝶才把脸蒙起来的,阿姨,你快放了我吧,我们找个地方把酒言欢,让孩儿我给您尽尽孝道!”

司徒静水忍住笑意,这野小子可比她的大徒弟许绫人好玩儿多了,瞧他这样子,多——

贱格。

……

玲珑城一家装潢奢华的酒楼雅间内,柳潇潇正襟危坐,脊背却绷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自在。李环儿静立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惹出半分动静。

此处清静雅致,雕窗半开,望出去便是城中如今还算体面的一条长街。虽逢灾年,街上仍有三五成群的锦衣子弟,在仆从簇拥下悠悠踱步,言笑间不见愁容。能在这样的光景里撑起如此气象,这酒楼背后的东家,显然不是寻常人物。

司徒静水安然坐于主位,黑纱垂落, 不发一言。自刚才的冲突后,她便未再开口,只留下一句“跟我来”便径直引路至此。柳潇潇心里七上八下,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地里琢磨这位“阿姨”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恰在此时,店小二躬身上前,毕恭毕敬地摆好茶具,朝司徒静水欠身道:“这位仙子,请问您用些什么?小店是百年老字号,从家常小炒到燕窝鱼翅,一应俱全。您尽管吩咐。”

司徒静水并未作答,只将目光往柳潇潇方向轻轻一瞥。小二何等伶俐,立刻堆起笑脸转向柳潇潇:“这位姑娘,您看……”

“老子是纯爷们儿!”

柳潇潇嗓门一扬,震得小二肩头一缩。李环儿没忍住,“噗”地低笑出声,又赶忙抿住嘴。

小二连连作揖,脸上赔着十二分的笑:“客官恕罪、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见您这般天人相貌,还以为是哪家仙子临凡……您大人大量,千万海涵。”

柳潇潇撇撇嘴,眼珠一转。

不吃白不吃。

燕窝鱼翅?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

他偷偷往司徒静水那儿瞄了一眼——这位从刚才起就端着架子一声不吭,现在还在那儿装深沉。

行,您装您的,可别怪我“尽孝”心切。

“先来一盅燕窝漱漱口,”他下巴微抬,语气轻快,“鱼翅也上一份。那个……佛跳墙有吧?来一坛。其余的你看着办,挑贵的上。”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朝司徒静水方向抬了抬下巴:

“本大爷,哦,不,我大姨有的是钱!”

面纱之下,司徒静水唇角无声一弯。

行啊,小无赖。

待菜间隙,司徒静水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淡淡开口:

“小子,你师承何处?”

柳潇潇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眼珠微转,已笑嘻嘻应道:

“回阿姨的话,在下出身天元界一隐世宗门,名曰‘一合道教’。门中长辈虽修为深湛,却皆避世清修,不问俗务。晚辈不才,蒙师门看重,忝为‘诛邪组’候选组长,此番入世,只为历练道心,涤荡尘寰。”

司徒静水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面纱下传来一声极淡的冷笑。

好一番信口开河的“下马威”。

若非她执掌阴月神教,对四海八荒势力如数家珍,更兼仙界渊源……恐怕真要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胡扯给唬住。

司徒静水放下茶盏,食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饶有兴致道:“一合道教诛邪组组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胸口撕裂伤就不说了,背脊处的陷龙钉又是怎么回事儿?照你所说,你的宗门应该是强大无比的,还有不长眼的敢招惹你这候选“组长”?”

柳潇潇脸色一白,狗日的!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跟着他的,居然连这都知道!

柳潇潇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满不在乎道:“入世历练,在所难免,再说靠宗门之能逞威风,不是我的作风!”

司徒静水终是冷笑出声:“从一开始,我就没对你展示任何敌意,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却满口胡诌,没有一句真话!”

柳潇潇也不装了,龇牙道:“那阿姨你想咋地,如果你是我,你恐怕比我反应更大吧?啊?”

司徒静水不由叹气,目光转向从头到位低眉垂首,甚至有些瑟缩在柳潇潇身后的李环儿,终是无奈道:“先吃饭。”

柳潇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缓缓道:“还不知道阿姨芳名呢,阿姨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司徒静水隔着面纱翻了个几不可察的白眼——这小子比她预想的还要皮,半分亏都不肯吃。

“阿姨从哪儿来,叫什么,现在不高兴告诉你。”她嗓音慵懒,带着点逗弄的意味,“因为你不乖。”

柳潇潇扯着李环儿一同坐下,将那微微发颤的小手攥在掌心,面上堆起一副虚情假意的笑容:“呵呵,这不是平日里野惯了吗?阿姨多担待,孩儿以后……一定会越来越‘乖’的。”那“乖”字咬得刻意,里头藏着的反骨几乎要戳出来。

司徒静水不置可否,径自闭目养神。

菜很快上齐了。燕窝澄澈,鱼翅晶莹,佛跳墙的坛盖一掀,浓香扑鼻。鸡鸭鱼肉琳琅满目地铺了一桌,色香俱佳。李环儿看得暗自咋舌,这一顿得花去多少银钱?

柳潇潇则是眼冒绿光。自重伤醒来,他啃的都是粗粝的兽肉干、寡淡的野菜团子等等,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此刻面对这桌在蓝星也未必能轻易享用的佳肴,饿虫早就挠心挠肺。他先给李环儿碗里垒起小山,直到少女连连推拒才罢手。再偷眼去瞟那位“阿姨”,见她只自顾自浅尝几筷,并未理会自己,心下嘿嘿一乐——

贫道可就不客气了!

下一刻,他便如饿虎扑食,风卷残云般将各色菜肴往嘴里送。李环儿几乎顾不上自己吃,忙不迭地掏出手帕替他擦去嘴角油渍,又连连夹菜,生怕他噎着。

司徒静水对此见怪不怪,她早知柳潇潇食量惊人。自己只略动了几筷,便停箸静静观察起这对小冤家。目光落在李环儿身上时,心中也不由暗赞:虽然面部伪装未去,但确是个可人儿。年纪虽小,身段却已窈窕如葫芦,更难得的是这份恭顺温婉、全心依恋的模样,难怪能把这野小子拴在身边。

……

很快,一大桌菜肴便被柳潇潇扫荡得七七八八。他非但没觉出饱,反倒越吃越饿——实在是滋味太过诱人。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必须再来一桌!

柳潇潇抓起茶杯牛饮一口,顺了顺气,待李环儿红着脸替他擦净嘴角,便又朝着司徒静水露出那副柴犬似的讨好笑容: “阿姨,能……再来一桌不?刚才吃得太急,都没尝出味儿!”

李环儿脸上发烫,忍不住在桌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自家公子这模样,也太不争气了些……

司徒静水眼尾微扬,隔着面纱也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戏谑:“你不是说要越来越听话吗?来,先叫声好听的。叫得阿姨高兴了,就再给你点一桌。”

柳潇潇张嘴便来,嗓音又软又黏:“姨娘~好姨娘~孩儿还想再来一桌!”

司徒静水本就不是端肃性子,听得这声“姨娘”,一口茶险些呛在喉间。她握拳抵唇轻咳两声,面纱下的笑意却再也藏不住。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司徒静水像逗弄什么宠物似的,朝着柳潇潇勾了勾手指,唇角微扬,语气悠然:“把你腰间那个紫玉酒葫芦,拿给我瞧瞧。”

柳潇潇一怔,心里直犯嘀咕:这娘们儿又想搞什么名堂?

见他没有立即动作,司徒静水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扬,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柳潇潇虽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还是把酒葫芦递过去。

司徒静水心里“芜湖”一声,左手拿着紫玉酒葫芦,右手青光一闪,拿出一盏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迫不及待地一口饮尽。

啊~

舒坦。

柳潇潇眼神复杂,这娘们儿还知道他多少秘密?

司徒静水正欲倒满第二杯,见柳潇潇神色,轻哼一声:“你有意见?”

柳潇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神色怪异,干笑道:“没有,阿姨喜欢就好。”

看司徒静水饮完第二杯还想再饮,柳潇潇咳了一声:“那个,阿姨,还能再来一桌吗?”

司徒静水正喝得痛快,闻言有些不悦,但也只是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待到第三杯饮罢,这才淡淡对外道:“小二。”

一直候在门外的小二应声而入,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询问:“仙子有何吩咐?”

司徒静水先是不紧不慢地瞟了柳潇潇一眼——那小子果然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这才对小二吩咐道:“照方才的席面,再来一桌。”

小二闻言,下意识看向桌上几乎全空的杯盘碗盏,脸上难掩诧异。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就要再来一桌?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疑惑。眼前这几位客人气度不凡,怎么看也不像吃白食的。开门做生意,客人乐意花钱,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好嘞!”小二脸上堆起笑容,乐呵呵地应道,“诸位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尽快给您几位备齐!”

……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半天功夫,一共上了三桌以后,柳潇潇才这才葛优躺一般瘫在椅子上剔牙,李环儿则乖巧地摸着柳潇潇圆滚滚写肚皮,帮他顺气。

在小二诧异到麻木的目光中,杯盘狼藉的桌面被清理干净,上了一壶好茶。

司徒静水则对柳潇潇的饕餮行为不闻不问,一直在饮酒,酒量惊人,轻纱覆面下柳潇潇也看不真切她的脸色,只是,他从没见过比这个女人喝酒很优雅更有气质的女人。

柳潇潇懒懒地打了个饱嗝,轻轻拨开李环儿帮他顺气的软糯小手喝了一口茶。

柳潇潇也对司徒静水视而不见,就地盘坐在地上打起了坐。

他的心有点儿乱。

柳潇潇打坐的方式很特别,既高级又无脑。

简单来说就是不依身、不依心,不依亦不依。

不住气脉,也不观想。

二者对他来说是负担,会让他昏昏欲睡,也不符合他的理解。

这种打坐方式好比是静置一杯沸腾而又混浊的污水,只要时间够长,温度就会逐渐冷却,泥沙与清水就会自动分离。

这是让柳潇潇觉得最舒服也最喜欢的一种打坐方式,止念,但不强制,念头依旧如流水一般,但是不去追逐,也不把它们当真,时间够长,这杯水自然会静置。

柳潇潇对于三教修行一途自然是极有天赋的,不说他自创的道七佛三儒表道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说这打坐,他平时怎么样不管,打坐的时候,他是能进入“我空”状态的。

人无我。

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缓,逐渐忘记身体的感受,在者逐渐与周围环境解离,最后,甚至忘记时间。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进入人无我的状态,而柳潇潇……

在蓝星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在打坐中做到了。

此刻情况极其复杂,不能说是大敌当前,但无法以常理度之,需要先净下心来,再想对策。

司徒静水见到柳潇潇如此怪异的行为,不禁哑然失笑,眸光微眯,便不再理会,悠然自得地饮酒。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柳潇潇从定境中缓缓醒来时,已是日头偏西,这一定最少有两个时辰。

李环儿扁着小嘴儿看着柳潇潇,眸中泪光隐现,泫然欲泣。

柳潇潇一拍脑门儿,怎么把环儿忘了!

转头对着李环儿柔声一笑,揉揉她的小脑袋,在她脑门儿亲了一口,抱了抱她。

李环儿少女心性使然,且和司徒静水同处一室压力过大,这才有些惊恐,但也不敢给公子添麻烦,很乖巧地擦干净眼泪,正襟危坐。

这一小插曲过后,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司徒静水已经没有在饮酒了,但仍旧拿着柳潇潇的紫玉酒葫芦把玩儿。

柳潇潇定定地看着司徒静水。

目前逻辑也好,强大的感知能力也好,并未感觉到恶意。

这个女人知道他肚子饿,所以请他吃饭。

这是示好。

这个女人有能力惩罚他的无礼,但只是轻描淡写。

这代表她对自己宽容。

这个女人不介意饮用他喝过的酒,且自然而然。

这是一种自然的亲近态度。

但是——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未表露目的、身份、来历。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这个女人可以轻而易举制住他。

他在她面前没有反抗之力。

这个女人知晓他的很多事情。

信息不对等。

这个女人做足了长辈的姿态,难以被言语激怒。

这个女人目的未知,但是表现出了对他强烈的掌控欲。

试探也好,交锋也罢,都不占便宜。

为今之计……

柳潇潇缓缓开口:“前辈,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前辈在我最困顿之时,给予我帮助,且潇潇始终未察觉到恶意,潇潇之城府自然无法与前辈匹敌,但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柳潇潇顿了顿,眸光扫过司徒静水那玩味的眼神,继续道:“若晚辈有能够帮助到前辈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

司徒静水不禁啧啧称奇,之前满身反骨是他,贱格讨好是他,如今正儿八经开诚布公的,也是他。

可以,心量很大,公开接触之后,比私下里观察还有意思。

白骨青灰皆是我。

心性极佳,天赋也极高。

司徒静水慵懒开口:“叫阿姨。”

柳潇潇恭敬抱拳道,“敢问阿姨高姓大名?”

“司徒静水。”

“司徒阿姨。”

司徒静水点点头。

在这短暂的“认亲”过后,空气再次粘稠起来,只余下李环儿压抑的呼吸与窗外遥远的市井杂音。

两人各有思量。

半晌,她悠然开口,声音在静室中清晰得有些冷冽:

“你身上这枚‘陷龙钉’,至阴至邪,专销修士神魂、蚀大道根基。更麻烦的是,它与你胸口那道撕裂伤一起作用,阴毒借伤口血气不断滋生,已然在你体内扎了根。” 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带上一丝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欣赏:

“不过,你这小子倒真令我意外。天赋异禀,体质极阳,根基更是纯阳无垢……这等阴邪之物,竟能被你硬生生压在脊骨深处,不得完全肆虐。更兼你所修功法玄奇,如此重伤之下,非但行动如常,灵力运转不息,方才甚至……”

“能与我有一战之力,了不起。”

柳潇潇默然无语,三招之内就被放倒原来也算有一战之力。

司徒阿姨还怪“欣赏”他咧。

司徒静水何等人物,柳潇潇这复杂神色又怎逃得过她法眼?

只见她眉目淡淡,檀口轻启:“莫要觉得三招落败是件丢人的事。其他地方我不敢说,放眼这整个神月大陆,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而不败者,不出十指之数。你以带伤之身能做到这一步,已非常人所能及。单凭这份根基与韧性,便称得上‘了不起’。”

柳潇潇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说上的“元婴老怪”所能比拟的了,如果这位司徒阿姨没吹牛,那她就是修为远远高于九儿姐的九儿姐的绝世高手啊。

时不在我啊。

毕竟还是太年轻。

应该更低调,更隐忍的的。

为今之计……

奈何。

奈何?

司徒静水放下酒杯,语气也逐渐严肃:“这陷龙钉乃七境之上魔修方有资格炼制的邪器,岂会简单?它现在蛰伏,是啃不动你的纯阳根基,却在不断消磨你的本源气血作为替代。若放任不管——”

她略作停顿,给柳潇潇消化的时间,才继续道,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轻则,境界永久跌落,道基留下无法弥合的裂痕,此生再难攀高峰。”

“重则……”司徒静水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每当你与人动手,引动灵力,便是在以自身骨肉精血为柴,供养这枚邪钉。它会越来越强,而你……会越来越弱。直至某一天,气血枯竭,修为散尽,形销骨立,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生机被抽干的痛苦,最后……”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吐出一个词:

“湮灭。”

柳潇潇长叹一口气。

“司徒阿姨,生死由命,为之奈何?多说无益,说说你想干什么吧。”

司徒静水不舍地把玩了一下柳潇潇的紫玉酒葫芦,起身,将紫玉酒葫芦抛给柳潇潇,婷婷袅娜地往包间门口走去。

她并未转身,黑裙如同一道暗影,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要治你身上的伤,对我来说只是小事儿,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在城东天心居甲字一号房等你,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司徒静水的身影终于踱出了房门,落日余晖的空气里也飘来了最后一句话:

“过时不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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