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作者:南城三狗子 更新时间:2026/1/3 11:42:45 字数:7372

司徒静水离去后,那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抽空。长街上落日熔金,为玲珑城的屋檐瓦肆镀上一层倦怠的暖色。柳潇潇立在酒楼门口,眯眼望了望西沉的日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腑间积压的沉闷与无奈尽数倾泻。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环儿。少女仍有恍惚,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双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角,指节微微发白。先前在雅间里强撑的镇定,此刻在暮色里消散殆尽,只余下劫后余生般的细微轻颤。

“环儿。”他低声唤她,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李环儿肩头微微一颤,抬起头,眼中雾气未散,对上他的目光,才仿佛重新找到了锚点,轻轻“嗯”了一声。

如今银钱暂时不成问题——司徒静水虽未明言,但这顿饭钱显然已无声付过。柳潇潇也无心计较,领着李环儿穿过渐渐稀疏的人流,寻了一间看起来清静体面的客栈。客栈名“云来居”,门脸不算豪奢,却洁净雅致,檐下悬着两盏昏黄的绢灯,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暖光。

要了一间上房。掌柜见二人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俗,尤其那柳潇潇容貌惊人,不敢怠慢,亲自引着上了二楼最里间。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阳光与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客房比外间看着更为宽敞,地上铺着靛青色的织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临窗是一张花梨木的梳妆台,铜镜擦得锃亮,映出窗外一角渐暗的天空。靠墙处一张宽大的拔步床,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帐幔低垂,透着私密的安稳。屋内一应陈设简洁,却样样精到:小圆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博古架上放着两卷书并一只素净花瓶,墙角还有一座黄铜熏炉,此刻并未点燃,却更显房间通透清爽。

最让柳潇潇满意的是,屏风后竟备有一只足够宽敞的柏木浴桶,热水与干净布巾都已提前备好,热气氤氲,驱散了秋日傍晚的微寒。

“你先歇着,我收拾一下。”柳潇潇对李环儿道,自己则将随身不多的行李搁下。

李环儿却摇摇头,轻声说:“公子一路辛苦,我先伺候你沐浴吧。”她语气坚持,已走到屏风边,试了试水温,又去整理搭在旁边的干净中衣。那纤细的背影在朦胧的水汽里,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执拗。

柳潇潇知她心绪未平,或许是想借着做些什么来定神,便不再多言,依言解了外袍。重伤未愈,又连日奔波,更兼方才与司徒静水一番无形交锋,他确实感到由内而外的疲乏,骨骼深处都透着酸涩,尤其是脊背上那钉着陷龙钉的地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阴寒的钝痛。

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躯的刹那,他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紧绷的肌肉似乎在这一刻稍稍松懈下来。李环儿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拿着柔软的布巾,默默替他擦洗。

李环儿心不在焉地擦洗着柳潇潇的后背。

布巾浸着温水,一遍遍抚过他紧实的肌理。她的动作轻柔却失了几分章法,指尖随着思绪飘忽——司徒静水离去前那番话,字字句句仍在耳畔回响,撞得她心头发慌。

目光游移间,终究还是落到了那处。

公子脊骨中央,一枚细竹般大小的不详黑钉仿佛活物般死死钉入骨节,周围皮肉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与浮肿,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冰裂般蔓延。即便浸在温热的水中,那一小片肌肤摸上去,仍透着一股驱不散的阴寒。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伤口。

多日与公子亲密相处,肌肤相亲,这脊骨上狰狞的“陷龙钉”与胸前那道深刻的撕裂伤,她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一次缠绵时,她强忍着羞怯与心酸,极尽所能地侍奉他、取悦他,心底最深处藏着个卑微的念想——若是能让他快活片刻,忘却这伤痛须臾,也是好的。

公子总是嬉笑着说不碍事,将她搂在怀里,用滚烫的体温和灼热的呼吸告诉她一切都好。可她不是懵懂孩童。这样放在凡人身上早已致命的伤势,怎么可能真的“不碍事”?她见过他无人时偶然蹙起的眉峰,见过他背过身去时肩胛不自觉的紧绷,更曾在深夜被他压抑的、痛极时齿缝间泄出的细微气音惊醒。

那些时刻,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发不出声音。可她只能装作没看见,装作不知,将所有的恐惧与心疼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只知依赖、侍奉他的环儿。

直到今日。

直到司徒静水平静而残酷地将那“湮灭”的结局,赤裸裸地剖开在她眼前。

那不再是她私下偷偷担忧的模糊阴影,而成了悬在公子头顶、清晰可见的利刃。原来她每日触碰的这处阴寒,正在一寸寸吞噬他的性命;原来他那些不经意的蹙眉与紧绷,是身体发出的、日益急促的哀鸣。

“若是出了意外……”

这个念头只浮起一瞬,便被无边的寒意淹没了。她不敢想,不能想,仿佛只要不去想,那可怕的结局就不会成真。

可目光却像被钉住了,死死锁在那点蠕动的黑气上。持着布巾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再落不下分毫。先前强压的所有情绪——恐惧、心疼、无助,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关于失去的惶惑——此刻翻涌而上,冲得她鼻腔酸涩,眼前一片模糊。

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跌落在柳潇潇湿漉漉的肩头,混入氤氲的水汽里,消失不见。

若是公子当真……

她也不愿苟活。

李环儿将脏兮兮的小脸儿伏在柳潇潇肩头,终究难以忍耐,低泣出声。

柳潇潇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从浴桶里站起来转过身,将李环儿抱紧浴桶。

李环儿这一刻仿佛没有了之前少女的羞涩,只是隐忍低泣,任由柳潇潇宽衣解带。

柳潇潇先是吻了吻李环儿眼角的泪珠,随后笑容温和地为她清洗起脸上因易容而染上的各种污秽。

两个人挤在浴桶里,房间里回荡着李环儿压抑得令人心碎的低泣。

李环儿泪眼朦胧地抓住柳潇潇为她濯洗脸庞的手,哽咽道:“公子,奴的脸……”

柳潇潇轻柔地拨开李环儿的手:“没关系,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知道了怎么安排你了,明日送你去一处好去处,这些时日委屈你了,原本是个小美人儿,却处处扮丑。”

“公子……不要奴了吗?还是觉得奴累赘?”李环儿哭声更加压抑,只感觉心碎了一地。

柳潇潇淡淡叹了一口气:“不是的,我要去做一件事儿,带上你,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只能先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柳潇潇轻轻吻了吻李环儿洗得干干净净的俏脸儿,捏了一把,用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

“环儿,不要乱想,除非我死,不然你要给我当一辈子丫鬟。”

这话并没有令李环儿感到心安,反倒是心下凄惶,李环儿喃喃道:“公子,奴真的好没用,什么忙也帮不上你,只知道拖你后腿。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奴这样普通的女人,将来不知道有多少要倒贴你……奴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柳潇潇笑了笑没说什么,把顺从的李环儿反身抱在自己腿上,环住她的纤腰,下巴轻轻磕在她的肩头。

柳潇潇吻了吻李环儿的侧脸,柔声道:“环儿,从本质上来说,人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只有职能不同。”

李环儿被柳潇潇在如此私密的场合里亲密地抱着,逐渐心跳加快,脸上红云染青,心脏也开始有了活力。

柳潇潇逐渐抱紧李环儿感受着她美好而又略微丰腴的娇躯,柔声道:“你一点儿也不会没有,真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样宠溺照顾过,九儿姐也很宠我,但她不会事无巨细地伺候我。”

柳潇潇揉了揉李环儿平坦却有一点点肉肉的小肚子,在李环儿逐渐有些朦胧的眼神中继续开口:“我这辈子只要你伺候,没有人能代替我的小环儿,而且小环儿你一点儿也不普通。”

柳潇潇用脸颊蹭了蹭李环儿的脸颊,发自真心地说道:“你的容貌放在我的家乡,那是校花级别的。”

末了,柳潇潇坏笑起来:“还有,小环儿,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小小年纪就如此丰腴,该大的大,该小的小。就像你这小肚子,看似平坦,但是揉着居然有一丝肉感,环儿,你知道吗?公子爱死你了,你的容貌、身材无一不是我所爱。”

李环儿刚才还伤心欲绝,柳潇潇这一番轻薄的言语下来,顿时让她耳根都红了,心里好似饮下用蜜酿成的烈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柳潇潇则继续言语轻薄:“还有啊,你的性格很像我的初恋,所以啊,根本不是你倒贴我。是我一开始就有意勾引你,或者说不自觉就想撩拨你。”

柳潇潇再次抱紧李环儿,喃喃道:“是我追求你,不是你倒贴我。你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你带给了从来没有过的照顾与关怀。”

“这个世上,有且只有一个环儿。”

李环儿已经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泡泡迷得头晕眼花,感觉到公子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了,情不自禁转头索吻。

片刻后李环儿便跪在地上……

……

柳潇潇体量李环儿身子骨娇弱,没有与她双修,只是让她另类地服侍了一番。

月华如水,李环儿缩在被窝里,小脑袋枕在柳潇潇右臂上,小手在柳潇潇胸口画圈圈。

现在的她别说是这种另类服侍了,即便让她立刻为公子去死,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都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幸福、欢喜。

她是公子独一无二的小环儿。

回想起这一路以来,公子虽然很少对她说腻人的情话,但是一言一行无不体现出珍重与温柔体贴。

如此便好。

她已心满意足。

柳潇潇轻轻拍打着李环儿光滑细腻的脊背,低声给她讲了一段《西厢记》的故事。少女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轻缓,不多时,停在他胸前画圈圈的小手便没了动静,沉沉坠入梦乡。

柳潇潇静静躺了片刻,确认她已睡熟,方才缓缓起身,为她仔细掖好被角。月光透过窗纱,在李环儿安宁的睡颜上投下淡淡清辉。

他无声地穿戴整齐,一袭黑红道袍在昏暗室内晕开诡异的轮廓。走到窗边的太师椅前坐下,一手扶着冰凉光滑的椅柄,另一只手慢慢捻动着佛珠。檀木珠子与指尖相触,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微响。

窗外月色正明。黑夜里,他异于常人的枫红色瞳孔映着透入的微光,时而清亮如晶石,时而幽深如潭水,随着思绪明灭不定。

是该好好理清头绪了。

司徒静水的出现,究竟只是一个意外,还是预示着他今后将要面对的“常态”?

——“神月大陆能接我三招而不败者,不出十指之数。”

若此言非虚,那么今日所遇,恐怕暂时只能归为“意外”。这种层次的存在,理应凤毛麟角。

那么,我柳潇潇自己,如今究竟站在哪个位阶上?

指尖佛珠缓缓转动,思绪随之沉凝。

明面上的修为:道门四境初期,佛门三境大圆满。这境界在年轻一辈中或许堪称翘楚,但绝非他真正的倚仗。

真正的底牌,在于那些超脱常理的力量: ——神霄引雷锻体术第二重惊雷体,赋予三百万斤磅礴神力,肉身强横堪比荒古凶兽。

——涅槃凰体生生不息,纵有陷龙钉这等阴毒之物侵蚀道基,仍能支撑他行动自如,续战不绝。

——八九玄功千变万化,神行无迹,论机变与速度,他自信不输于人。

——阴阳流刃诀,刀剑双持之妙,拔刀刹那之威,皆是足以越境而战的杀伐手段。

——普度慈航铸就的罗汉金身,不仅固若金汤,更暗藏慈悲度化之能,护持己身亦能惠及旁人。

凡此种种加持于一身……我怎会败?

我怎么能败!

他回溯过往战绩:

七境后期的苏九能稳稳压制他,尚在情理之中。

七境后期的蛮族魔修察察哈尔,大意之下险些被他绝地反杀,足见其战力早已不能以寻常的逆伐衡量。

那精通五行、修为达六境大圆满的黑衣杀手,对上他也仅略占上风,最终更着了他的幻术之道。若非当时情境特殊,生死相搏,结局犹未可知。

可是今日……

今日怎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憋屈? 简直堪称奇耻大辱!

佛珠在指间顿住。

是因为……我这条路,走得太顺了吗?

柳潇潇骨子里是个极傲的人。

这份傲气,被后天习得的修养、接受的教育、以及阅过的万千典籍层层包裹,妥善地收敛着,却从未消散。

他曾因双相的病情接受测试,智商高达一百四十——这数字远超寻常意义上的“聪明”。未染疾之前,他是贯通文理的顶尖学霸,学习于他而言,从来不是负重登山,而是信步闲庭。

即便后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他涉猎乐器、声乐、绘画、舞蹈,每一样都能在有限的投入下,达到许多人穷尽毕生心血也难以企及的境界。那并非刻意炫耀,只是天赋使然,学什么便通什么,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他人生第一次系统接触佛道儒三教义理,便能融会贯通,自辟蹊径,创出独属于他的道七佛三儒表之道统。初学打坐,便能舍弃诸般繁复观想,直指本心,悟出那“静置浊水”之法,轻而易举踏入无数修行者苦求一生而不得的“人无我”之境。

凡此种种,即便他再如何告诫自己谦冲自牧,又如何感受不到那份与周遭世界的“不同”?

这是刻在天赋与认知深处的本能,无法抹去,也无须抹去。

一百四十只是测试的极限,不是他的极限。

这是刻在天赋与认知深处的本能,无法抹去,也无须抹去。

可这样的人,往往也伴生着一种致命的倾向:他们容易将外界的高标准内化为对自我的苛求,陷入永无止境的审视与较量。如同此刻,那败绩的阴影并非来自对手的讥嘲,而是源于内心那座不容许丝毫瑕疵的、巍峨而寂静的丰碑。

月光透过窗柩撒入房间,映照着那一道明灭不定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柳潇潇怅然一叹。

住相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且,哪曾想老天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出世至今,他就从没遇到一个与他境界相当的修士。

或许,逆伐才是我的路吧。

至于惨败于司徒静水,就当这是一次警告吧。

人啊,无论何时,总该心存敬畏的。

柳潇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根儿华子,点燃。

不过我也不能妄自菲薄,同境界者?

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与我同境界的修士能够战胜我。

现在没有,以后……

也不会有。

九儿姐说得没错,我的旅途,是星辰大海。

如今,我已能与六境大圆满修士以命相博。

将来,我的对手也还是那些雄居山巅的绝世高手。

……

如今的柳潇潇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以为自己土生土长于蓝星。

他所有亦于常人的能力,他都认为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己是挂逼。

毕竟他在蓝星读过的爽文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嘛,总是比土著更优越,人家带挂的。

要到若干年之后,他才能明白生母炎姬的苦心,才能明白为了给他设计这一条求生、求存的血路,整个真凰神族付出了多少。

炎姬不仅是神界的绝世天骄,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了不起的智者。

她为什么会选择将柳潇潇隐匿于一个没有灵气却充满正宗道统智慧的世界?

柳潇潇悟道的智慧,悟道提升境界的体系,从来都不仅仅是天赋。

是一位强大无匹的神明乃至一整个神族的精密谋划。

是为了让子嗣完成她未竞的事业。

敢叫日月换新天!

他所选择的所有术法,都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与他的三观有关。

这是被善意引导的结果。

包括苦难。

那些在昭光口中接近源流的术法,在神界,是不传之秘,传承之术,一族支柱。

经过天道手机的转译,它们脱胎换骨,变得更完美,且得以兼容。

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炎姬。

或许,她只是想保护孩子。

如果没有跨越三四境逆伐的实力,柳潇潇如面对四方仙界乃至神界的追杀?

这份恩赐从来不是为了让他的孩子能够成为一个肤浅的天才,在同境界中好勇斗狠。

而是,生存的保障。

三界壁垒从来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牢固,只要肯付出代价,总有办法下界。

要不然,司徒静水从何而来?

或许,她只是把理想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

没有如今的心性,没有这样超常的不能以常理渡之的潜力,如何推翻神帝,乃至……

祖极道源。

……

夜色深沉如水,柳潇潇已经连续抽完了两根儿华子。

掌中泯灭黑炎升腾,烟蒂顿时消于无形,连一丝烟雾也不曾留下。

接下来,该考虑一下自己接下来该走什么路数了。

过往交手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闪过。

妖兽们凭借被本能施展的法术、九儿姐的变异冰系法术、厉红英的弱水宝瓶、察察哈尔的魔相,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法术么?

这不是我要走的路。

如今,我高攻、高速、高防、高恢复,且千变万化,拥有两种致命的火焰。

而且我更喜欢肉搏!

刀刀见血,招招致命,肉身无敌,巨力擎天!

这才有意思,够爷们儿,够痛快!

快哉!

既然人人都修法术,我偏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前世的各种网游、单机游戏不是白玩儿的。

草薙京的大蛇薙如果换成那极灼热无比又冰寒刺骨的毁灭黑炎会如何?

八神庵的苍炎武技我是否可以借鉴?

狂战士的双刀战法可不可以借鉴?

如果崩山裂地斩换成我的血之极焰或者黑炎,有几个人能硬抗?

剑帝是手持双剑,游戏里这个角色的许多招式我看着也挺好啊?

元天界只会用法术的土著们,让你们见识一下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游戏高手的手段!

好了,我自个儿的事儿算是有个交代了,可是环儿怎么办?

小环儿确实没有灵根,难道让她一辈子就光伺候我的生活起居,百来年之后化为一捧黄土?

不行,劳资爱死小环儿了,一定要一辈子把她牢牢锁在身边。

那该怎么办呢?

这样下去,小环儿心里也不好受啊,今天还算好哄,但长此以往她会不断质疑自己的能力,存在价值。

郁郁寡欢。

只能靠我不停地赋予她意义,那她作为人的独立性呢?

哎,还得是机哥!

机哥是我的本命神奇,只要我肯花巨额的积分,肯持续不断地刷,机哥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前世玩儿王者农药就有许多辅助型英雄,像什么“飞飞公主”啦,“姬姬公主”啦,瑶妹啦,朵莉亚啊,小环儿这性格就不适合战斗,给老子当个软辅就好了。

到时候我在前边砍人,她就给我加血加BUFF,也挺好。

这样一来她自己就能体会到被需要的感觉,有价值感,逐渐就会成长起来,能够有独立的人格,而不是依附着我。

就算哪天她离开了我,自己也有了自保能力,而且辅助的能力也很吃香,到时候求存也不成问题了。

不枉我俩一场情分。

想通了一切的柳潇潇,胸中块垒尽消,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起身走回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抚过李环儿猫在被窝里、只露出的小半张脸,触感温热柔软。

今日进城时,他曾于街角一瞥,望见城东北角矗立着一座三层高楼。飞檐斗拱,金匾生辉,气度清雅中透着不凡——正是阴月神教门下产业,万宝斋。

尚在十万大山,与苏九朝夕相处时,她便曾细细与他分说过这阴月神教与万宝斋的底细。

阴月神教,神月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教,亦是大周国真正的幕后执掌者。所谓大周皇室,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那位神秘的教主,才是这片国土的无冕之皇。

至于万宝斋,则是阴月神教用以敛财运转的庞大机构。四方修士皆可于此,以灵石或以物易物,求购丹药、法宝、功法等一应修行资粮。

阴月神教的教义,据苏九说,乃是“普渡众生”。虽不知其具体是如何行事,但单凭这四字宗旨,柳潇潇心里便先存了三分……欣赏。

正因如此,万宝斋不止是商行,亦会发布一些任务,内容大抵是铲除为祸一方的邪修败类,或收集某些特殊之物。

柳潇潇打算去碰碰运气。

倒非急于购买什么,而是想看看,这号称网罗天下奇珍的万宝斋,是否有办法化解他身上的陷龙钉之厄。届时,他或可以完成一个乃至数个任务作为交换。李环儿,或许也能暂时托庇于此地安置。

总之,万事皆可谈。

至于那位司徒阿姨……不到万不得已,柳潇潇不愿径直求上门去。其实他确有事情需她相助,之所以不急于求治伤势,一来是为将来可能的谈判留些余地,不至太过被动;二来,亦是他骨子里那点不肯轻易低头的自尊在作祟。

无论如何,路总要自己先走下去。

自助,而后人助,而后或可得天助。

目光落在李环儿睡梦中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柳潇潇不由莞尔。

小环儿可爱捏~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随即在床榻上盘膝坐定,阖目凝神。不过片刻,气息便沉静悠长,入了定境。

……

后世《元初神箓》有载: 一合道教教主柳潇潇,熔佛道儒三教精粹,立道七佛三儒表之道统,行有教无类、普渡众生之教义,开三界未有之宗门,终成三界第一大教。

其人司掌火神、战神、太阳神三大正神权柄,神居元初古树之下。性兼具嗜杀之酷烈、雷霆之慈悲,一生征伐,戮神弑仙无数。

然,此皆后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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