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烛火摇曳,药香浓得化不开。
小雷璇跪坐在床畔,握着石昊那只越来越冰冷的小手,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石昊又一次在昏睡中因剧痛而浑身痉挛,小小的身子蜷缩成团,她才缓缓松开手。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守在门边的母亲。
“娘亲,”
她的声音很轻,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昊弟弟?”
云裳张了张口,她该怎么告诉女儿,至尊骨被生生挖走,本源破碎,这是连石国皇宫里的御医都摇头的绝症?
四太爷却在这时抬起了头,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看向小雷璇,声音沙哑:
“若是可以寻到我族真正的祖地,或许可以让昊儿复原。”
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石族祖地有着太多的神秘与传说,石族祖先就是从那里走出的,开创了无尽辉煌,立下一个古国。
那祖地牵动了石族很多人的心,有着太多的神秘,据传可以诞生神!可是碍于祖训,与那里断绝了联系,最终想寻都寻不到了。
如今武王府也只有一张残破的古图,记载着些许似是而非的线索,根本不确定能否真的寻到。
“还有别的方法吗?”
小雷璇蹙起小小的眉头。她虽然还小,但本能地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没有丝毫把握的事情。
“有,若是能采摘到一株圣药,昊儿必然可以恢复完好,只是那太难了,世间除了太古神山之外,再难寻到。”
云裳轻语。
圣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弥补本源,自然可以救人。
“那就去太古神山!”
小雷璇眸光湛湛。
太古神山对于一般人来说不可招惹,只因为其中有真犼、金翅大鹏等至强凶兽盘踞。
但是那些神山势力早在小雷璇满月之时就来观礼,一个个对于邀请雷璇拜入他们门下可是期待得很。
哪怕时至今日,依然有神山势力的人在雷族府邸附近守着,时不时地来拜访一番。
云裳愣住了,四太爷也怔住了。
片刻后,四太爷苦笑着摇头:
“小璇儿,圣药岂是那么好得的?那是神山至宝,纵是神山内部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有机会得赐……”
“他们会给。”
小雷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笃定。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
“娘亲,那些神山的人,是不是还在附近?”
云裳迟疑了一下,点头:
“南陨神山、天神山,还有几家……确实每隔几日便会遣人来问候,送上些灵果珍玩,说是给小辈的见面礼。”
事实上,自雷璇满月宴后,这几家太古神山在石国皇都的驻地就格外“热闹”。
使者们虽未明说,但那殷勤的态度、时不时“偶遇”雷族人的巧合,无不透露出同一个意图——他们都想将引动天地异象的小雷璇招入门下。
只是雷煌一直以“孩子尚幼”为由,婉拒了所有正式的邀约。
“那就请他们来。”
小雷璇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在烛光中投下一道坚定的影子,
“谁家能拿出救昊弟弟的圣药,我就去谁家修行。”
云裳与四太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孩子……才一岁多啊。
……
消息传得很快。
当雷族放出风声,说雷璇愿以拜入神山为条件,换取一株圣药时,几家在皇都有驻地的太古神山,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
只是圣药太过珍贵,纵使雷璇天赋异禀、引动天地异象,想要让那些传承了漫长岁月的神山势力立即拿出圣药来,依旧难如登天。
多方势力在交涉!
……
很快,半个月过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每一日雷璇姐妹都会来看望石昊。
“雷小姐,小少爷一定会好起来的吧!”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漂亮小女孩红着眼睛问道。
她是武王府下人的孩子,名叫阿蛮,一直以来都是她帮着照看石昊。
“不会有事的,阿蛮。”
小雷璇点了点头,虽然圣药之事尚未谈妥,但石昊的状况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等到圣药!
她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每次看过石昊,她都要匆匆赶回雷族府邸,去看看与各方神山的交涉是否有了进展。
……
这一日,石子陵夫妇回来了,并没有寻到十三爷,且进入府中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气氛怪异。
往来仆役皆低头疾走,不敢多言;族中子弟见到他们,眼神躲闪;就连那些平日威严的长老,此刻也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昊儿呢?!”
他喝问。
当夫妻二人见到小不点时,震惊到发颤,这还是十个月左右的孩子吗,为什么这般虚弱,如此瘦小?眼睛没有一点光彩,曾经的灵动与慧光呢?
虚弱的小不点见到夫妻二人,下意识地张开小手,没心没肺地笑,像是感受到了一种亲情与温暖,想让他们抱。
“昊儿!”
石子陵嘶吼,眼睛差点迸出血来,老父失踪,幼子遭劫,他恨欲狂。
“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秦怡宁几乎要昏厥过去,一把抱起了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子陵,是我对不起你们夫妻,没有照顾好昊儿,我不该让别人喂养他啊,你们来惩罚老头子吧!”
四太爷痛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当石子陵得知真相后,恨欲狂,满头黑发倒竖,提着一杆黄金战矛,浑身缭绕符文,战气沸腾,轰的一声,一矛就挑飞了一片宫殿,径直杀向石毅那一支脉的居地。
“老十一息怒,有话好说,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群人听到动静,迅速冲来。
所谓的排行第十一,并不是有十个亲哥哥,而是在族中这一代中排行第十一,只是为了显得亲密,家族融合,才这样排序。
“冲动?哈哈哈……”
石子陵狂笑,眸光冰冷,喝道:
“你是毅儿的亲叔叔是吧,欺负我们这一脉无人?滚!”
他手中黄金战矛向前刺去,神光万重,无尽符文,构筑成一杆又一杆战矛,散发滔天光雾,飞向前去。
“噗!”
对面那个青年出手了,但是根本挡不住,兵器折断,宝具破碎,而后被一杆黄金神矛洞穿胸膛,飞向远方。
“咚”的一声钉在一座巨宫的门楼上,大口咳血,他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们的差距太大了。
“子陵,不要乱来,恶妇交由你处置,但毅儿还是一个孩子,你不能杀他。”
一群老人出现。
“都给我滚,我儿受苦难时,你们都在哪里?她断我儿一根骨,我断她儿百根骨!”
石子陵怒吼,眼中含着泪水。回到族中,见到过去可爱而聪慧的儿子竟变成了那个样子,让他的心在抽搐、在滴血。
“轰!”
石子陵手中黄金战矛一划,宝术惊天,宛若诸天神明一起吟唱,隆隆咒言自鸣,震耳欲聋。
那阻挡在前的几位老人全都被震飞了,口中狂喷鲜血,无比骇然。
这一刻的石子陵,已然疯狂。
为父,他未能寻回老父。
为子,他要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