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天色微明，薄雾还未散尽。
“我们去城南，我约了她们。”
“她们？”
“我那几个闺蜜啊。”
雷琳眨眨眼，
“你不是说要去问问能不能带人吗？我把她们都叫上了，先见个面，万一能行呢？”
雷璇看了姐姐一眼，没有拒绝。
……
城南，一处幽静的茶楼。
青竹掩映，檐角挂着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雷璇跟着姐姐走上二楼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靠窗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衫，衬得她身姿如竹。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挽起，余下的发丝垂落在肩后，黑亮如缎。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带着冷意的美。
一双眸子是浅浅的琥珀色，澄澈却冷淡，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薄冰，不带什么温度。
红唇微微抿着，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几乎不见血色，在晨光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整个人坐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便是武王府的小姐——石昊的堂姐，石清。
而在她身侧，还坐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款式简洁，却衬得她整个人柔和温婉。
她的容貌同样出众，甚至不输石清、雷琳，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眉如柳叶，弯弯的，带着天然的柔意；眼睛是温润的深棕色，像是浸了水的琥珀，看人时总是含着几分关切，整个人透着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温柔。
阿蛮——石昊曾经的贴身侍女，如今被安排在了石清身边。
雷璇并不陌生，当年石昊来雷族玩耍时，她曾跟着来过几次，当初石昊出了意外，也是她日夜照料，此刻见姐妹俩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
“琳姐姐，璇儿妹妹！”
她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欢喜，
“好久不见，你们可算来了。”
雷琳笑着拉住她的手：
“阿蛮，又长高了！越长越好看！”
阿蛮脸颊微红，又转头看向雷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璇儿妹妹也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雷璇微微点头：
“阿蛮姐姐。”
阿蛮的眼圈忽然有些泛红，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握了握雷璇的手。
她知道雷璇一直惦记着石昊的事。
她也一样。
石清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了姐妹俩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态度不算热络，却也谈不上冷淡——只是那种天生的疏离感，让人很难靠近。
“琳姐姐，璇儿妹妹。”
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
“坐。”
雷琳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大大方方地拉着雷璇坐下，然后转头看向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同样十岁左右的少女，生得明眸皓齿，姿容出众。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腰间束着一条浅色的丝带，衬得腰肢纤细。
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精致的发髻，余下的发丝披散在肩头，用几颗圆润的珍珠点缀，处处透着大家闺秀的讲究。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如新月，弯弯的带着天然的弧度；眼睛是清亮的墨色，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温柔的味道。
鼻梁秀挺，唇形小巧，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此刻正微微上扬，挂着得体的笑意。
她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见雷琳和雷璇进来，她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琳姐姐，璇儿妹妹，久仰了。我是曹瑶瑶，家父镇南侯。”
雷琳笑着摆摆手：
“瑶瑶，别这么见外，都是自己人。”
曹瑶瑶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恰到好处。
她的目光落在雷璇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算是见过了礼。
雷璇看着她，微微颔首：
“瑶瑶姐姐。”
曹瑶瑶又笑了笑，便安静地坐了回去，不再多话。
整个人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兰花，温婉、含蓄、不争不抢。
雷琳凑到雷璇耳边，压低声音说：
“瑶瑶这人，在外面就是这个样子——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等熟了你就知道了，她可不是表面这样的。”
雷璇看了姐姐一眼，没有多问。
石清放下茶杯，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看向雷琳：
“你之前说，想带我们去神山？”
雷琳点点头，转头看向雷璇：
“璇儿说去问问，我这不是先把人叫齐了嘛。”
石清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太古神山，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知道。”
雷琳说，
“所以只是先问问。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石清淡淡点头：
“随你。”
阿蛮温声说：
“能去最好，不能去也没关系。”
她原本只是武王府下人的孩子，虽然天资聪颖，但本质上身份比起雷璇她们还是要差上许多，好在这些小姐妹们都不在意这一点！
曹瑶瑶依旧端坐着，笑意温柔：
“听琳姐姐的安排便是。”
话题一时安静下来。
曹瑶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说起来，最近皇都都在传重瞳者石毅的事。”
石清的眸光微微一凝。
阿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雷琳倒是没什么避讳，说道：
“可不是嘛，如日中天。皇都的人都说他是上古圣人之姿，重瞳无敌，未来必定成神，会是荒域未来的主宰者。”
曹瑶瑶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柔和：
“我父亲也说，石毅是武王府乃至石国这漫长岁月中最出色的天才。天生重瞳，注定要走上无敌路。”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雷璇，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不过……”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要论出生时的异象，石毅当年也不过是重瞳生辉。倒是咱们璇儿妹妹，出生时天降雷劫、紫气东来何止三万里，皇都老一辈的人都说，那异象哪怕在传说中，也没有几人能及。”
雷琳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
“那可不！我妹妹可是初代！”
石清看了雷璇一眼，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眸子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昊儿堂弟满月宴那天，”
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冽，
“你们姐妹俩都去了。当时石毅堂弟也在。”
雷琳点点头：
“记得。那时候璇儿也才六个多月大，他们两个还对视了一眼，那般姿态，不像是个孩子，少年老成。”
阿蛮轻声说：
“毅少爷从小就是这样……话不多，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里只有自己。”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曹瑶瑶掩嘴轻笑，依旧那副温婉的模样：
“所以啊，皇都那些人把他捧得再高，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璇儿妹妹，悄无声息地去了太古神山修行，回来了还愿意带上我们这些姐妹，可是太难得了！”
雷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记得石昊满月宴那天。
那时候她才半岁多，小小的石昊躺在襁褓中，粉雕玉琢，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那个比她大两岁半的少年——石毅，那双重瞳，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了她一眼。
那时候的雷璇还不懂什么是重瞳，不懂什么是上古圣人之姿。
她只是觉得，那个人的眼神，本能地让自己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如今想来——
重瞳者，石毅。
武王府最耀眼的天才。
也是……夺走了石昊至尊骨的人。
雷璇垂下眼睫，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路还长。”
她说，声音平静。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
雷琳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对，路还长。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石清看了雷璇一眼，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冷淡似乎淡了几分。
阿蛮抬起头，看着雷璇，那双温润的深棕色眼睛里，有感激，也有期待。
曹瑶瑶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端起茶杯，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等璇儿妹妹的好消息了。”
雷璇微微点头。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茶过三巡，雷琳起身告辞。
“等我消息！”
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石清的肩膀。
石清没有躲，只是淡淡道：
“别拍，疼。”
雷琳嘿嘿一笑。
曹瑶瑶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笑意盈盈。
雷璇没有再多说，转身跟着姐姐离开了茶楼。
……
长街上，晨光正好，薄雾已散，街边的老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雷琳挽着雷璇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了一眼二楼那扇半掩的窗。
石清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阿蛮和曹瑶瑶探出半个头，朝她们轻轻摆了摆手。
“瑶瑶这人，”
雷琳忽然笑着说，
“等以后你们熟了，你就知道了。她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调皮得很，整天跟我抬杠，还总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雷璇想了想刚才那个温婉得体的少女，有些难以想象她调皮的样子。
不过，想来以后是有机会见到的。
说话间，雷璇微微侧首，目光越过长街尽头，落向武王府的方向。
那双黑色的眸子幽深如潭，深不见底，仿佛要将那座恢弘府邸的每一寸都看穿。
晨光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那里有审视，有沉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
她的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重新迈步，跟上姐姐的步伐。
（注意：本书出现的单身女角色，基本上都是未来的后宫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