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金灵从虚神界回来，一屁股坐在听雷阁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灵果就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你们听说了吗？石毅在搬血境的纪录，被人破了一大片！”
“一大片？”
狐樱正趴在长椅上晒太阳，闻言竖起七条尾巴，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情况？”
金灵咽下果子，擦了擦嘴：
“就是那个‘最爱吃兽奶’和不老山圣女秦诹，两个人从昨日开始隔空斗法。熊孩子破一项石毅的纪录，秦诹就破另一项；秦诹破一项，熊孩子马上又追上来。就这样你追我赶，一直斗到深夜。石毅在搬血境留下的几十项纪录，现在只剩下不到十项还挂着他的名字。”
狐樱眨了眨眼，七条尾巴齐齐晃了晃：
“一天之内破了那么多纪录？这两个人是什么怪物？”
望雨薇站在古树下，青碧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闻言淡淡道：
“石毅的纪录不是那么好破的。他们能破这么多，说明实力都远超同辈。”
“可不是嘛。”
金灵又咬了一口果子，
“现在虚神界都炸开锅了，到处都在议论这两个人。一个叫‘最爱吃兽奶’，一个叫秦诹。一个名字奇葩得不行，一个冷得像冰窖。偏偏谁都不服谁，隔着记录碑较劲。”
狐樱翻了个身，托着腮，懒洋洋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石毅虽然强，但我觉得璇儿更强。璇儿一年前打破洞天境攻伐第一的纪录，石毅后来都没能超越。真要论实力，璇儿应该在他之上。”
金灵连连点头：
“那当然！璇儿哪怕在初代中，恐怕也是绝对的佼佼者——等等，璇儿呢？”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雷璇不在听雷阁。
“去湖边了。”
雷琳从院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新摘的灵果，
“她说想一个人待会儿。”
石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望雨薇也没有说话，只是朝镜心湖的方向看了一眼。
金灵没有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反正啊，现在荒域都在找那个‘最爱吃兽奶’。好多大势力都出动了，想把这个熊孩子拉拢过去。”
狐樱晃着尾巴：
“能破石毅纪录的天才，谁不想要？不过那熊孩子行踪诡秘，估计没那么好找。至于秦诹——她背后的不老山是域外大教，没人敢动她，也没人敢去搭话。”
“那可不。”
金灵又咬了一口果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名字也太奇葩了。‘最爱吃兽奶’——这名字传出去，那些大势力的人去找他，见面怎么称呼？‘兽奶兄’？”
狐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望雨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淡淡道：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实力。”
“我知道。”
金灵耸了耸肩，
“我就是觉得好笑嘛。”
几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石毅转到虚神界的其他纪录，又从纪录转到修行。
石清偶尔插一句，阿蛮温柔地笑着听，曹瑶瑶也时不时地说上两句，相处许久，她的本性可是暴露了许多，活泼得很。
院子里热闹如常，而镜心湖畔，雷璇独自坐在巨石上，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望着倒映着电光的湖面出神。
她不知道昨日她离开之后，石昊和秦诹隔空斗法的事。
她只知道，那个小笨蛋正在一步步变强，正在一步步走上那条属于他的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在她旁边停下。
“茶凉了。”
石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雷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茶水的确凉了，她轻轻放下。
石清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望着湖面倒映的雷云与电光，沉默了许久。
湖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
石清的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雷璇的侧脸上。
那张精致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石清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石清没有问，她只是取出一包糕点，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头上，然后拿起一块，安静地吃了起来。
雷璇看了她一眼，也拿了一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石清心里有一个猜测，隐隐约约，却越来越清晰。
那个“最爱吃兽奶”破纪录的时间，和雷璇开始不对劲的时间似乎对得上。
期间雷璇更是“失踪”过一段时间，没有回神山，也没有去秘境，有很大的概率便是去看了那熊孩子。
自昨日开始，雷璇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一个人躲到湖边发呆，修行却比以前更刻苦。
金灵她们谈论那个熊孩子的时候，她也总是沉默。
石清想起了自己那个堂弟——石昊，小时候粉雕玉琢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比女孩子都要可爱漂亮。
他与雷璇、雷琳两姐妹的关系很好，时常在一起玩耍。
后来石昊出了事，差点死掉。
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也该是这个年纪。
石清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的性子本就寡淡，不爱多言，更何况这还只是猜测。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雷璇身边，一口一口地吃着糕点，看着湖面。
风从湖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雷泽的轰鸣。
雷璇也沉默了很久。
她咬了一口糕点，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细微的酥麻——那是神山特有的灵蜜，金灵说过，是雷泽边上的灵蜂酿的。
她嚼着嚼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想通了。
她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被雷云笼罩的山巅。
雷云翻涌，电光偶尔劈落，亘古不变，那里是雷泽的方向，是狻猊神山最深处，也是她修行的地方。
她想起当初来神山的目的——是为了变强，强到可以走遍大荒，去找到那个不知所踪的小弟弟。
如今他醒了，活蹦乱跳的，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婚约……以后再说。
等她修出十洞天，等她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那时候再想也不迟。
现在想这些，除了让自己烦心，什么用都没有。
这个世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行，总不会有错。
雷璇将手中剩下的糕点一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石清抬起头看着她。
“走吧，”
雷璇说，
“回去修行。”
石清没有问什么，只是收了那包糕点，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山道，走回听雷阁。
院子里金灵她们还在说笑，看到雷璇回来，金灵立刻招手：
“璇儿快来！狐樱带了新酿的果子酒，可甜了！”
雷璇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接过金灵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
果子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确实好喝。
石清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安静地喝着茶，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雷璇，又移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