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的手电光束像探照灯一样，在仓库里缓慢移动。他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粘腻的回响。
光柱扫过值班室敞开的门，停住了。
他走了进去。
夏佐躲在轮胎堆后，屏住呼吸，心脏在肋骨下狂跳。他能听到吴浩在值班室里走动的声音，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几秒后，吴浩走了出来，手电光再次扫向仓库内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倾听，又像在等待。
然后，他朝着地沟方向走去。
光束照向被掀开的盖板，以及那块被抽出的砖。
吴浩蹲下身，看了几秒，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轻笑。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仓库里异常清晰，“有人先来了一步。”
他站起来，手电光开始在仓库各处扫视，这次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带着明确的搜索意图，墙角、杂物堆、机器后面。
光柱再次掠过轮胎堆。
夏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身旁林晓雨的颤抖和王秀英压抑的喘息。
但光柱没有停留，移向了更远处堆放的废旧车架。
吴浩似乎并不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只是在试探。
“我知道你们在。”吴浩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顿了顿，手电光漫无目的地晃着。
“不用藏了。这仓库只有两个出口，大门和我刚才进来的侧门。侧门……我已经锁上了。”
锁上了？
夏佐的心一沉。如果他们是从大门进来的，吴浩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吴浩继续说，脚步开始缓缓移动，朝着轮胎堆的大致方向，“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是需要拿回一些……属于这里的东西。你们找到的，不属于你们。”
他在试探。他并不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动过地沟的砖。
夏佐的大脑飞速运转。吴浩显然对这个仓库很熟悉，知道侧门，甚至可能提前做了布置。
但他并非全知，他不知道磁带，不知道他们拿到了钥匙和工作牌。他只是推测有人找到了“东西”。
这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不能让他继续靠近轮胎堆。
夏佐轻轻捏了捏林晓雨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绝对不要动”，然后，他猛地从轮胎堆的另一侧，远离林晓雨她们藏身的方向，扔出了一块随手摸到的锈蚀铁片！
“哐当！”
铁片砸在远处的油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浩的手电光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夏佐弓起身，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快速爬向维修区深处那排高大的工具柜阴影里。他没有跑，爬行尽可能减少声音和移动的轮廓。
吴浩的手电在油桶附近扫了几圈，没发现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谨慎，朝着油桶方向走去。
夏佐成功躲到了工具柜后面。他喘了口气，从柜子的缝隙里观察吴浩。
吴浩走到了油桶边，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地面，又看了看周围。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手电光再次扫向轮胎堆。
他没有被完全引开。
但他离林晓雨她们的距离，比刚才远了一些。
夏佐必须制造更大的动静，把吴浩彻底引开。
他的目光在工具柜上扫过，看到了一卷挂在钩子上的、粗重的生锈铁链。
夏佐取下铁链，很沉。他掂量了一下，然后用力将它朝着仓库另一头、堆放废旧引擎的方向抛了过去！
铁链在空中划出沉重的弧线，“哗啦”一声砸在一堆金属废料上，紧接着引发了一连串的碰撞和倾倒声！
“轰隆——！”
噪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放大了数倍。
吴浩几乎立刻转身，手电光死死锁定声音来源。他没有犹豫，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明显加快了。
机会！
夏佐从工具柜后闪出，没有跑向大门，而是朝着仓库深处的档案室和值班室的方向移动。他想去确认侧门是否真的被锁，同时看看是否有其他出口或藏身处。
他的动作很快，但脚下全是油污，差点滑倒。手扶了一下墙壁，留下一个模糊的湿手印。
吴浩已经到了引擎堆附近，手电光仔细搜索着。夏佐趁机溜到了值班室门口，迅速朝里瞥了一眼——
录音机还在桌上，磁带盒不见了。侧门在房间另一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此刻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粗大的新锁。
真的被锁了。
夏佐的心又沉了一分。他退出来，看向档案室。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比想象中大，是一排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档案柜，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烂的气味。没有窗，只有一扇通风百叶，太高太小，无法逃生。
这里可以暂时藏身，但也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另想办法。
就在他准备退出档案室时，外面仓库里，吴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
“玩捉迷藏吗？”
脚步声开始朝他这个方向过来。
吴浩不傻。第二次声响之后，他很可能意识到是调虎离山，开始向仓库的核心区域收缩搜索圈。
夏佐迅速退回档案室，关上门，但不敢锁死。他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
吴浩的手电光柱在档案室和值班室之间的空地上晃动。他停住了，似乎在判断。
然后，夏佐听到了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脚步声。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开关的声音。
紧接着，那些高悬在屋顶，原本应该早已失效的钠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带着电流嗡鸣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大部分黑暗，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黄昏！
夏佐暴露了。
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刚才在湿滑地面上留下的、通往档案室的脚印，以及门把手上的湿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吴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档案室的门。
他笑了。
“找到你了。”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档案室。
夏佐知道躲不下去了。他环顾四周，档案室里除了档案柜，只有墙角有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木椅，和几个空纸箱。
没有武器，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在吴浩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猛地从里面拉开了门！
两人在门口对峙。
昏黄的灯光下，夏佐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吴浩此刻的样子：衣服湿透沾满泥浆，脸上有擦伤，但眼神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的右手自然垂着，但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就你一个？”吴浩挑眉，目光扫向夏佐身后空荡荡的档案室，“另外两个呢？”
“她们不在这里。”夏佐说，声音尽量平稳，“你要找什么？”
“你从地沟砖缝里拿出来的东西。”吴浩直截了当，“还有，值班室桌上那卷磁带，也在你这里吧？交出来。”
他果然知道磁带的存在！他可能早就检查过值班室，发现磁带不见了。
“凭什么给你？”夏佐拖延时间，大脑飞速思考对策。吴浩左手口袋里是什么？武器？还是那个可能控制着什么的遥控器？
“凭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吴浩向前逼近一步，“凭我知道下面有什么。”他指了指地面，意有所指。“把东西给我，我告诉你出口，甚至……可以带你一起走。那两位女士，只要她们不妨碍我，也可以活。”
“下面是什么？”夏佐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出选择：合作，或者……”吴浩的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
是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这个仓库的秘密，才修好这套老旧的牵引控制系统。”吴浩按下一个按钮，仓库深处传来轻微的电机启动声，“把东西给我，我们相安无事。否则，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底牌？
夏佐握紧了口袋里的黄铜钥匙和工作牌。交出去，可能失去所有筹码。不交，可能立刻面临未知的危险。
“钥匙。”吴浩突然说，目光锐利地盯着夏佐，“周工在磁带里提到的‘钥匙’，也在你那里吧？那把黄铜钥匙。”
他怎么知道磁带内容？难道他之前听过？或者……他根本就是参与者之一？
“你到底是谁？”夏佐沉声问。
“一个想让某些事情画上句号的人。”吴浩的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夏佐看到了吴浩眼神里一闪而逝的焦躁。他并非完全掌控局面，他也在赶时间。
“东西不在我身上。”夏佐说，“我藏在别处了。”
“是吗？”吴浩冷笑，突然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
“嗡————！！”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同时，档案室和值班室之间的地面，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
夏佐回头，只见那块区域的水泥地面，竟然开始出现裂缝，然后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似乎深不见底的通道口！
“地下的牵引轨道。”吴浩在警报声中提高音量，“直通‘终点’。没有钥匙，启动不了最后的‘门’。但把你们困在下面，或者让轨道‘意外’启动，我还是能做到的。”
裂缝在扩大，已经有一米多宽。下面吹上来阴冷潮湿的风，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现在，东西在哪里？”吴浩逼近。
夏佐后退，背靠档案柜。无路可退了。
他必须搏一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吴浩全身。遥控器在左手，右手空着。注意力被脚下的裂缝和警报声分散了一部分。
就是现在！
夏佐猛地弯腰，抓起地上那个断腿的木椅，用尽全力朝吴浩砸过去！目标不是吴浩本人，而是他手里的遥控器！
“砰！”
木椅砸在吴浩左臂上，遥控器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外壳碎裂！
吴浩吃痛，闷哼一声。
夏佐趁机冲向他，试图将他撞进正在扩张的地面裂缝！
但吴浩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右手一拳狠狠砸在夏佐的腹部！
剧痛让夏佐瞬间弯下腰。吴浩抓住他的头发，膝盖猛顶他的胸口！
“咳！”夏佐感觉肋骨都要断了，眼前发黑。
吴浩将他按倒在地，一只脚踩住他的胸口，弯腰去捡那个碎裂的遥控器。
“你自找的……”吴浩喘着气，脸上挨了木椅砸击的地方肿了起来，眼神凶狠。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遥控器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吴浩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老旧工装、身形佝偻的老人，缓缓从一堆废弃轮胎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根当拐杖用的木棍。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皱纹深刻，眼神浑浊，但此刻却锐利地盯着吴浩。
吴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工？”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周建国缓缓点头。
“活着，躲了十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夏佐，又回到吴浩脸上，“小吴，停手吧。你父亲的事，不是这么解决的。”
“你怎么知道……”吴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你一直在看着？你眼睁睁看着我做这一切？”
“我一直在找你。”周建国叹了口气，“想阻止你。你父亲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不会安心的。”
“别提我父亲！”吴浩吼道，情绪瞬间失控，“你当年不也是懦夫！你躲起来了！你什么都没做！”
趁着吴浩情绪激动、注意力完全被周建国吸引的刹那，夏佐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翻身，一脚将那个碎裂的遥控器踢进了旁边的地面裂缝！
“不！”吴浩想去抓，但已经晚了。
遥控器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几乎同时，地下传来的机械运转声陡然加剧！
“轰隆隆隆——！”
整个仓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档案柜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那道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扩张！
不是遥控器控制的。
是某种预设程序被触发了！
周建国的脸色大变：“糟了！定时装置！”
吴浩也愣住了，他看着迅速扩大的深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计划之外的惊慌。
裂缝已经扩张到两三米宽，并且还在扩大。冰冷的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更清晰的铁轨摩擦和齿轮转动的声音。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升上来。
夏佐挣扎着爬起身，靠在档案柜上，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周建国快步走向他，苍老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孩子，走！快离开这里！去大门！”
“大门打不开！”夏佐喊道，“侧门也被他锁了！”
周建国看了一眼吴浩。吴浩站在原地，望着裂缝，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钥匙……”周建国急道，“那把黄铜钥匙！它能开仓库的后备紧急出口！在维修区最里面，那扇绿色的铁门！”
夏佐猛地摸向口袋。
钥匙还在。
但他不能走。
“林晓雨和王秀英！她们还躲着！”他喊道。
周建国一愣，随即明白了：“她们在……”
他的话被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的轰鸣打断！
“轰隆隆隆——！”
整个仓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档案柜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那道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扩张！
不是遥控器控制的。
是某种预设程序被触发了！
周建国的脸色大变：“糟了！定时装置！这下面……下面连着的不是牵引轨道那么简单！”
吴浩也愣住了，他看着迅速扩大的深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计划之外的、掺杂着恐惧的惊慌。“不可能……我只是修复了牵引系统……这下面应该只是废弃的维修轨道……”
裂缝已经扩张到三四米宽，冰冷的气流夹杂着更浓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陈旧气息，从下方汹涌而出。
夏佐挣扎着爬起身，靠在档案柜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深处。
没有预想中的轨道或者机械设备升起。
那下面，是一片深邃的、翻涌着的黑暗。但黑暗中，有光。
不是电灯的光。
是忽明忽灭的、老式马灯般摇晃的光晕，以及……闪烁的车灯光束。
光影交错间，他看到了模糊的、晃动的景象：
暴雨。
荒野。
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一个站台。
几个人影，正茫然地、排着队走向站台后的黑暗……
那景象如同隔着一层布满水汽的毛玻璃，扭曲，不真实，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那是……”夏佐的声音干涩，“刚才……站台那里……”
“是‘过去’。”周建国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宿命般的悲哀，“这个仓库……这个‘314’……它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它就会把‘那时’的东西……拉回来一点。”
吴浩猛地转向周建国：“你说什么？什么‘过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周建国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抓住夏佐的胳膊：“孩子！钥匙！那把黄铜钥匙！它不是开什么门的！它是‘稳定器’！把它给我！也许还能关上这个口子！”
夏佐下意识地捂住口袋。稳定器？关上？如果这裂缝通向的是“过去”的景象，关上意味着什么？李警官他们……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裂缝中的景象再次变化。
车灯光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束更加巨大、更加惨白的、如同巨兽眼睛般的——
火车头灯！
“呜————！！！”
那声曾撕裂夜空的汽笛，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仿佛直接从那裂缝深处、从那片“过去”的景象中穿透而出，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光影急速放大，仿佛那列“火车”正朝着裂缝口——朝着他们所在的“现在”——猛冲过来！
“趴下！”周建国嘶吼着，将夏佐扑倒在地！
吴浩也惊恐地伏低身体。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发生。
那景象、那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过裂缝边缘，在仓库空气中弥散、减弱，然后……沉淀了下来。
震动停止了。
汽笛声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嗡嗡作响的余韵，在耳膜里回荡。
夏佐抬起头。
裂缝还在，但不再扩张。
而裂缝的边缘，仓库的地面上，多了些东西。
水渍。
新鲜的、带着泥浆的脚印。
以及——
一把沾满泥水、掉落在裂缝边缘的警用甩棍。
那是李正浩的甩棍。
夏佐认得。李警官曾在他面前使用过。
甩棍在这里，意味着李警官……至少曾经抵达过裂缝边缘？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存在”，被从那个“过去场景”里抛了出来，落在了“现在”？
“李警官……”夏佐喃喃道。
周建国缓缓爬起来，看着那把甩棍，脸色灰败：“晚了……接口已经打开了……‘那边’的东西，已经开始渗过来了……”
“什么渗过来？！”吴浩爬起来，惊魂未定地喊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周建国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仓库大门的方向，眼神绝望中又带着一丝最后的期待。
“是‘残留’的东西，是没能上车、或者没能‘完成旅程’的……乘客的‘残留’。”他低声说，“十年前……更久以前……所有在这个节点上出事的人……他们的某个瞬间，被卡在这里了。像卡在唱片划痕里的音符，一遍遍重复……”
他猛地转头看向夏佐：“钥匙！快给我！趁现在接口还不稳定，也许还能把它‘锁’回原来的频率！否则……”
话音未落——
“哐当！哐当！哐当！”
仓库那扇厚重的、被吴浩声称从外面锁住的大门，突然从外部遭受了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
有人在用力砸门！
紧接着，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
“里面的人！开门！”
是李正浩的声音！
夏佐浑身一震。
周建国和吴浩也愣住了。
李警官……在外面？那裂缝里的景象，那把甩棍……
“李警官！”夏佐冲到门边，大声回应，“我们在里面！门被锁住了！”
“让开！”李正浩的声音短促有力。
紧接着是更沉重、更像是在用重物撞击门锁位置的声音！
“砰！砰！砰！”
门外的李正浩，显然是在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破门！
而门内，裂缝之中，那翻涌的黑暗和残留的、属于“过去”的诡异光影，似乎因为门外“现在”的强烈介入，而变得有些不稳定，开始微微波动。
吴浩看着大门，又看看裂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迷茫和恐惧。他的复仇剧本里，显然没有这一出。
周建国则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眼睛死死盯着裂缝，又警惕地看着大门，像是在等待某个最终的审判。
夏佐背靠着冰冷的大门，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撞击带来的震动。
他的左边，是通往诡异“过去”的裂缝，以及身份莫测的周建国和陷入混乱的吴浩。
他右边口袋里，是那把用途不明的黄铜钥匙。
而他的正前方，大门之后，是正在暴力破门、代表着“现在”秩序和安全的李正浩。
夹在“过去”与“现在”的裂缝之间。
真相，似乎就在门外。
也似乎，深埋在那片翻涌的黑暗里。
“砰——！！”
最后一记重击！
门锁处传来金属扭曲崩坏的刺耳声响！
一线天光，混杂着雨夜的湿气，从门缝中透入。
门，就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