૮ ´͈ ᗜ `͈ ა♡大乱炖，找朋友聊了一下幻想，遂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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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把车钥匙抛给汤姆时，用她那平直的、念台词般的语调说：“我租了两辆车。空间大些，安静些。”
没人反对。我暗自松了口气。和所有人挤在一辆车里，那种密闭空间的压迫感，光是想想就让我太阳穴发紧。尤其是汤姆，他的热情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分组几乎瞬间完成。汤姆、汤索和丽贝卡上了第一辆黑色的车。汤姆摇下车窗，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我们先探路！山顶温泉旅馆见！别跟丢了，夏佐，尤其是你，总走神！”
林雅、林晓雨和我上了第二辆，灰色的。林雅开车，林晓雨坐副驾，我把自己塞进后座，尽量缩在靠窗的角落。
车子启动，引擎声低沉。前车尾灯闪烁两下，拐上了出城的公路。
林晓雨从后视镜里看我，声音轻轻的：“夏佐，你还好吗？脸色有点差。”
“昨天熬夜了，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目光飘向窗外流逝的街景。城市边缘的楼房低矮下去，天空显得空旷了些。
“睡眠很重要。”林雅接话，眼睛看着前方，“尤其是对我们这种需要保持敏感的职业。混乱的睡眠会滋生幻觉，混淆真实与想象的边界。”她的话像在陈述一个定理，没有指向性，却让我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
“我……我尽量。”我含糊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轻微的刺痛让我定神。别乱想，夏佐。这只是普通的朋友出行。
窗外的建筑逐渐被树木和起伏的山丘取代。阳光很好，路况也不错。黑色的前车一直在视野里，稳定地领先我们两三百米。
车里的气氛不算活跃。林雅专注于驾驶，侧脸像一尊静谧的雕塑。林晓雨偶尔指一下窗外的景色，说一两句“叶子黄得真快”之类的话。
我大多时候沉默，看着前车的尾灯，那两点红色在弯曲的山路上时隐时现。
车轮突然在碎石上失控地打滑，前车的刹车灯在急速逼近，车身猛地倾斜，翻过护栏，在陡坡上翻滚、撞击，最后变成山谷底部一团燃烧的残骸。
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前车还在。路标显示我们正进入山区更深处。
经过一个比较急的弯道后，茂密的树林暂时挡住了视线。几秒钟后，我们的车驶出弯道，笔直的道路延伸向前——
前面空空如也。
汤姆他们的车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掐进了掌心。“他们……开那么快？”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林雅微微蹙眉，车速未减：“刚才弯道限速，我们没减速。他们可能也没加速。”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扫过后视镜的频率增加了。
林晓雨也坐直了身体，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路面：“会不会在前面路边停下了？等我们？”
可能性有很多。爆胎，汤姆抽烟，或者只是汤索需要下车看看地图。我试图说服自己。但一种冰冷的、熟悉的违和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段直路并不长，以刚才的速度差，他们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连尾灯都看不到。
我们继续向前开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路边停车，没有紧急车道，只有无穷无尽的山景和蜿蜒的柏油路。
“不太对劲。”林雅终于说道，她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靠在一处略微宽敞的路肩。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林晓雨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右上角是刺眼的无服务。她脸上浮现出些许不安。
我按下车窗。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一种……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像是山涧，但更沉闷，更粘滞，像什么东西在滴漏。
“听听看，”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水声吗？”
林晓雨侧耳倾听，摇了摇头：“只有风声。”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林雅没有参与我们的对话。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或许有路标，或者他们留下了标记。”
“我和你一起。”林晓雨也准备下车。
“不。”林雅抬手制止，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你和夏佐留在车上。锁好门。我很快回来。”她推开车门，山间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她深色的裙摆一闪，走向路前方一个略显突兀的弯道口，很快消失在树影后。
车里只剩下我和林晓雨。安静被无限放大。那该死的、可能只存在于我脑子里的滴水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夏佐，”林晓雨转过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忧虑，“你真的没事吗？从早上起，你就一直很紧绷。”
“只是……不习惯出门。”我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林雅消失的方向。她去了有一会儿了。“而且，汤姆他们……”
话音未落，前方弯道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由远及近，而是突然出现的，并且迅速接近。
我和林晓雨同时精神一振。
一辆黑色的车从弯道后转了出来，车灯雪亮，直直朝我们驶来。
是汤姆的车！
但它行驶的方向……不对。
它是从我们前方，朝着我们开来的。仿佛它早已越过我们，到了前面，现在正折返回来。
车子在我们旁边停下。汤姆降下车窗，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困惑：“嘿！你们怎么停在这儿？等我们？”
我僵在座位上。血液好像瞬间凉了。我们明明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从未超车，也从未见他们掉头。他们怎么可能从我们前面回来？
丽贝卡从后窗探头出来，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副驾驶的汤索，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我们的车，又看了看前方的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林晓雨也愣住了，她摇下车窗：“汤姆？你们……怎么从前面过来了？我们跟丢了你们，正……”
“跟丢？”汤姆打断她，表情更困惑了，“没有啊，我们一直看着后视镜，你们稳稳跟在后面啊！就刚才那个大弯，一转眼，后视镜里你们的车灯就没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赶紧掉头回来找！”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一丝被冤枉的不满。
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窜起。
林雅此时也从弯道走了回来，看到停在对面的车和车里的汤姆，她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那副疏离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底下真正的、冰冷的锐利。她迅速看了一眼道路两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有意思。”她低声说，声音只有靠近的我能勉强听到。
汤姆已经打开了车门，走过来，拍了拍我们车的引擎盖：“怎么样？都没事吧？是不是林雅开小差了？”他试图用玩笑冲淡诡异的气氛，但那笑容有点挂不住。
林雅没有接他的玩笑，径直走向汤姆的车，看向里面的汤索和丽贝卡：“你们确定，一直看到我们在后面？直到弯道前？”
汤索点了点头，动作轻微但肯定。丽贝卡也跟着点头，声音发颤：“是、是的……然后就没了……”
林雅沉默了几秒。山风卷过，吹起她黑色的长发和裙角。那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似乎在风中变得更清晰了。
“看来，”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山路上，“这段路不太欢迎我们，或者，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看向汤姆：“继续走。这次，跟紧。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停车，别掉队。”
汤姆收起了笑容，点了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严肃的、近乎警惕的神情。他回到自己车上。
两辆车重新启动，调头，再次变成一前一后。只是这次，我们跟在后面。
我看着前车黑色的尾灯，那两点红光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两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刚才那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汤姆在撒谎？还是我们集体经历了某种……无法解释的位移？
胳膊内侧被掐得生疼。闭嘴，夏佐。别问。别表现出异常。跟着走。只是山路，只是错觉。
这么多人在一起，能出什么事？除非……除非问题根本不是来自外界。
除非这辆车里，或者那辆车里，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了。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来。
我悄悄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镜子里，林晓雨忧虑的侧脸，林雅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我自己那双映着微弱天光、布满血丝和无法掩饰惊惶的浅褐色眼睛。
在镜子边缘的黑暗里，刚才是不是……飞快地掠过了一个模糊的、贴着玻璃的灰影？
我猛地转开视线，死死盯住前车的尾灯，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滴水声，不知是真实还是幻听，固执地在我耳边上敲打。
滴答。
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