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陌在床上蜷缩着身子。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偶尔亮起又熄灭。
上铺的悠人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
紧接着,林秋陌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刻意的吸气声。
是悠人在嗅闻。
他知道,悠人正在空气中捕捉着,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被他们戏称为“少女体香”的淡淡馨香。
一股羞耻感,让林秋陌下意识地将被子裹得紧了紧。
“睡不着,来一局?”
对床的风间忽然开口,打破了寝室的宁静。
“来一局来一局!”悠人立刻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兴奋地响应。
“雪村呢?”
“也算我一个。”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林秋陌紧闭的床帘。
“小陌,耍不?”
床帘后的林秋陌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他不想玩,但更不想一个人在这种古怪的气氛里胡思乱想。
王者农药的启动音乐响起,四人熟练地进入组排队列,随便加了一个路人之后,开始匹配对手。
以往,林秋陌是寝室当之无愧的大腿。
他高中的时候曾和同学组过战队,一手打野露娜放眼全校难觅对手,甚至拿到过小国标的认证。
带三个室友上分,对他来说本该是家常便饭。
可今天,他完全不在状态。
屏幕里的露娜,反应总是慢了半拍。
好几次,队友已经发起冲锋了,他的露娜还在犹豫不决。
本该惩下的龙没惩到,本该秀起来的月下无限连,也频频断大。
第一把输了后,悠人安慰道:“没事没事,小陌今天手感不好,下一把找回来。”
第二把,林秋陌继续拿出自己的招牌露娜。
结果,输得比第一把还惨。
“我靠,小陌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风间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犹犹豫豫的,打得跟个娘们似的!”
娘们。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进了林秋陌的心窝。
他想起陆久城那张轻蔑的脸,那句“你这个娘娘腔”,瞬间与风间的抱怨重叠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本来就因为表白失败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室友说打游戏像娘们。
“不打了!”
林秋陌猛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过身,用后背对着外面,不再说一句话。
寝室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嘿,怎么还赌气了,”风间嘟囔了一句,“我不过就随便发个牢骚嘛。”
“算了算了,小陌今天状态不好,咱们三个打吧。”雪村出来打圆场。
寝室里,游戏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林秋陌已经听不进去了。
一直熬到三个室友打游戏打累,各自沉沉睡去。
林秋陌却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入睡裤,小心翼翼地确认着自己的两腿之间。
那个熟悉的物件还在。
可他的心却安定不下来,总觉得……好像比以前小了一点。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恐慌之中,他猛地并拢双腿,用尽全力夹紧。
然后,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实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能比以前夹得更紧了,腿缝之间的阻碍……好像真的变小了不少。
在这样的疑神疑鬼中,熬到后半夜,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只通体雪白、眼睛像蓝宝石一样可爱的小猫,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走来。
它在他腿边蹭了蹭,然后,毫无征兆地张开嘴,一口将他的宝贝咬了下来,叼在嘴里,转身就跑,消失在了黑暗中。
“不!”
林秋陌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他第一时间伸手去两腿之间确认。
还好,还在。
手心传来熟悉的触感,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今天是周末,室友们都还在沉睡,他却再无睡意。
他要去打工了。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靠做钟点工打扫卫生,才勉强凑够了他第一学年的学费。
至于生活费,就得靠他自己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离开了寝室。
他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名叫“女仆甜心”的咖啡店。
店里不仅可以喝咖啡、吃甜点、玩桌游,最大的特色,是能花钱请穿着可爱女仆装的小姐姐,陪你一起打王者农药之类的手游。
而林秋陌的工作,则是在后厨洗杯子。
可今天,他刚一走进店里,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女店长花宴,一个身材火辣、作风干练的御姐,此刻正双手抱胸,愁眉不展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店长,早上好。”林秋陌小声打了个招呼。
花宴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愁云更浓了。
“小桃和小樱今天早上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感冒发高烧,两个人都来不了了!”
花宴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抓狂。
“今天是周末啊!刚刚已经有两桌客人点了陪玩服务,我上哪儿给他们变两个女仆出来!”
林秋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情,他一个洗碗工也帮不上忙。
他正准备默默溜进后厨,花宴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科学家忽然顿悟,解出了世界难题的表情。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秋陌。
一米六六的身高,在男生里确实娇小,但放在女仆装里,却是恰到好处的玲珑。
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身,两条腿又直又长。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得不像话,因为没睡好,眼下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反而平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花宴的脑中瞬间成型。
“林秋陌!”
花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今天,你来客串一下女仆!”
林秋陌的脑袋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店长,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穿上女仆装,去陪客人打游戏!”
花宴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放心,就临时顶替一下,今天实在太缺人手!”
“不行不行不行!”
林秋陌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都吓白了,“我……我是男生啊!”
“男生怎么了?你看看你这身板,这脸蛋,不说谁知道你是男的?”花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绝对不行!”林秋陌拼命挣扎。
开什么玩笑,让他一个男生穿女装去当女仆?这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时薪翻倍。”花宴平静地甩出第一个筹码。
林秋陌的摇头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在继续。
“时薪三倍,今天的工资日结。”
林秋陌的挣扎幅度小了一些。
花宴看着他动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甩出了王炸。
“时薪五倍,另外再加五百块奖金。干完今天,两千块直接转你绿泡泡。”
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林秋陌的心湖里。
有了这两千块,他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彻底解决了,甚至还能省下一点钱,给妈妈买件新衣服。
他的脑海里,金钱的天使和羞耻的恶魔开始疯狂搏斗。
最终,天使举着钞票,一脚将恶魔踹翻在地。
林秋陌抬起头,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花宴大喜过望,立刻拉着他冲进了更衣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的女仆装,不由分说地塞到林秋陌怀里。
“快,换上!”
在花宴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林秋陌屈辱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了那套带着蕾丝花边的黑白女仆裙,还有那双过膝的白色丝袜。
布料贴在身上的触感,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更让人羞耻的是,这套女仆装还自带硅胶胸垫。
穿上之后,两只挺翘的小兔兔,跃然眼前。
“转过来我看看。”
花宴命令道。
林秋陌僵硬地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攥着裙摆,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花宴满意地点点头,尺寸刚刚好,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坐下。”
她把林秋陌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拿出自己的全套化妆品,开始在他的脸上涂抹起来。
林秋陌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冰凉的粉扑和柔软的刷子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宴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睁开眼。”
林秋陌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镜子里的人,让他瞬间呆住了。
花宴最后拿出一个黑色长卷发的假发,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整理好刘海。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两步,抱着手臂,仔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她也呆住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林秋陌底子不错,有女装的潜力,可以勉强应急。
但她万万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惊艳。
镜中的“少女”,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略施粉黛的眉眼,顾盼之间流转着一丝怯生生的水汽,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鼻梁小巧而挺翘,樱花色的唇瓣带着水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黑色的长卷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与雪白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形成鲜明对比。
那一身略显保守的黑白女仆装,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显得沉闷,反而勾勒出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少女独有的青涩曲线。
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紧张和羞耻而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哪里是应急的替代品,这分明就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绝色美少女!
花宴作为一个女人,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她敢打赌,只要林秋陌走出去,绝对会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镇店之宝都得往后稍稍。
“催什么催!最好的招牌当然要压轴出场!”
外面客人的催促声,让花宴回过神。
她看着镜子前还处于石化状态的林秋陌,脸上露出了一个“捡到宝”的狡黠笑容。
她走上前,双手按住林秋陌的肩膀,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走,我们的新头牌,该去接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