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落地的声音在画室中格外清晰。
堇僵在原地，紫色眼眸因震惊而放大——小黑冰冷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
“她的妹妹，就是‘虚无魔女’卡洛琳。”
“用绝对的规则，把一切‘不稳定’……包括自己那个走向‘虚无’的妹妹——彻底排除……”
秩序与虚无魔女竟是姐妹？黑白大战的背后是姐妹相残？星辰守护者的基石下，埋藏着如此冰冷的真相？火花兰……真的会成为被“权衡”和“排除”的棋子吗？
堇脸色骤然苍白，握笔的手指止不住颤抖。
画纸上那道歪斜的蓝痕，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不详的预兆。
“我……应该告诉阿玥和晚晚……”她喃喃道，本能地想寻求分担。
“站住！”小黑猛地拦在她面前，“你现在去说，等于把她们往火坑里推！让她们质疑组织？违抗禁令？这只会逼她们站到对立面！”
“她们不会的……”堇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发虚。她信任夏玥和林晚，但更害怕这秘密会让她们陷入危险，被迫在组织与同伴之间痛苦抉择。
她想起夏玥深夜加练时冰冷的侧影，想起林晚日益沉默却强打精神的模样。
她们已在为火花兰的失踪煎熬，自己怎能再用这足以摧毁信念的真相，加重她们的负担？
堇抱住头，心如刀绞。一边是想与挚友分担一切的信任，一边是深怕伤害她们的保护欲。
小黑沉默地飘在一旁。
许久，堇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却多了一丝清晰的痛楚与决断。
“你说得对……现在告诉她们，只会让她们涉险。”她声音沙哑，“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个秘密我会暂时藏在心里……我要自己去找线索，验证你说的一切。”
她看向画纸上的蓝痕，目光渐锐。
“至少，要先弄清鱼念念她们的过去与‘虚无’的关系。这可能是解开困局的切入点。”
她转向小黑：“你能帮我吗？用更隐蔽、不会牵连到她们的方式。”
小黑啧了一声，语气稍缓：“……真麻烦。行吧。但一旦有危险，立刻收手！”
堇点头。
窗外的樱花依旧飘落，但美术教室里的少女眼神已变。
信任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更深沉、更小心的保护。
她将独自踏上探查隐秘的荆棘之路。支撑她的，正是那份不愿让挚友涉险的、沉重而温柔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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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最终还是放下了画笔，将未完成的樱枝图轻轻推到一边。收拾好画具，把小黑藏回衣袋，她独自一人走出了美术教室。
午后的街道空旷寂静，自己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这份寂静反而放大了内心的嘈杂。
她忍不住将手伸进口袋，碰了碰缩成一团的小黑。
“小黑……”声音很低，带着不安，“我这样瞒着阿玥和晚晚……是不是真的不太好？我们明明约定好了要互相信任的。”
衣袋里传来不耐烦的“啧”。
“都事到如今了，还在说丧气话？”小黑闷闷地说，“是你自己决定要独自调查的。现在又后悔了？晚了！”
“我不是后悔……”堇急忙辩解，脚步却慢了，“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我答应了晚晚要一直在一起，答应了阿玥不会再隐瞒……可现在，我不停地在瞒着她们。”
她声音越来越低，充满自责：“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很差劲的朋友？”
小黑从衣袋里探出一点点，豆豆眼斜睨着她。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它哼了一声，语气却没那么冲了，“听着，蠢女人。你现在心里难受，这说明你至少还有良心。”
堇沉默。
“但是，”小黑话锋一转，“你现在跑去坦白一切，然后拉着她们一起违反禁令，去查一个可能牵扯到‘虚无魔女’和初代秩序魔女黑历史的案子——这样就是对她们好了？就是遵守约定了？”
堇无言以对。
“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小黑缩回口袋，声音有些闷，“有时候，保护约定最好的方式，恰恰是暂时打破它表面的形式。你瞒着她们，自己扛下风险，不就是因为你知道，如果她们知情，绝对会不顾一切地跟你一起跳进火坑吗？你不想看到她们因你涉险，这本身……不也是一种保护吗？虽然方式笨了点。”
堇愣住了。
“可是……隐瞒终究是隐瞒。”
“那就等事情有眉目了，等你能确定不会害死她们的时候，再去道歉！”小黑没好气地说，“现在，与其在这里自我谴责，不如想想怎么找到线索，怎么真的帮到那个红毛丫头——这才是你该做的。至于你那两个朋友……等以后她们知道了，要打要骂，你再受着不就好了？”
小黑的毒舌一如既往，但堇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它是在用它的方式，认可她的选择。
是啊……现在不是沉浸在愧疚里的时候。
阿玥和晚晚的笑容、关切、隐藏的焦虑……这一切，都是她现在必须前行的动力。
为了保护她们，也为了救回火花兰，她必须把这份愧疚暂时压下，化为决心。
“我明白了，小黑。”堇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加快了脚步，“谢谢。”
“谢个屁，赶紧走！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
堇不再犹豫，朝着城市远郊老城区的方向，坚定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女独自前行的背影，带着一丝孤独，却也充满觉悟。
有些路，或许必须一个人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