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夏玥打破了僵局。
“其实，”夏玥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文件上，冰蓝色的眼眸抬起，看向林晚，“比起那个冲动且漏洞百出的‘营救计划’，我更有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什么？”林晚眨眨眼，暂时忘了自己的憋屈。
“关于‘虚无魔女’卡洛琳的情报。还有关于鱼念念她们姐妹可能和与她有关的这些信息，你们是如何得知的？在那之前……你和堇之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夏玥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林晚没想到夏玥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脸上露出了带有一丝笑意和尴尬的古怪表情。
“哦，你说那个啊……”她挠了挠头，“就是前几天，小堇，她啊，主动来邀请我一起去买……嗯，买内衣。”她刻意强调了几处关键词，“后来我们正好碰到了火花兰那个笨蛋！她一副气势汹汹要找茬的样子，就跟我们抱怨说起了鱼欢欢的事，说鱼欢欢很反对念念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还对她不管不顾。”
她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就在我们聊这个的时候，那个……嗯，就是上次大战最后出现、帮我们修复了战场的，长得跟小堇超像但气质完全不同的透明人？她就突然出现了！问了我们一些关于鱼欢欢和鱼念念的问题，然后就告诉我们，她怀疑鱼家姐妹的事情可能和‘虚无魔女’卡洛琳有关，说那是个被封印的，超级危险的古代魔女。”
林晚说到这里，摊了摊手：“再然后，小堇听完就显得特别不安，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她那样，就……就干脆找了个机会，跟她强势告白了！”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又有点害羞的红晕，“嘿嘿，效果拔群！小堇当时就被我迷得团团转，脸红的跟什么似的，暂时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啦！”
夏玥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思绪在飞速运转。
商场偶遇火花兰？学者主动现身提供关键情报？堇的异常不安？林晚的“强势告白”……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脑中拼接、分析。
火花兰为何突然主动提及鱼欢欢？是巧合，还是有意引导？
那位神秘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为何对鱼家姐妹如此关注？又为何要将“虚无魔女”这个禁忌名讳直接告知堇和林晚？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提供情报，还是……在引导什么？
“喂，阿玥？你发什么呆呢？”林晚伸手在夏玥面前晃了晃，“想到什么了？”
夏玥回过神，暂时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看向林晚，问出了一个不相干，却在她心中萦绕许久的问题：
“林晚，在之前那场与终焉之影和永寂魔女的大战之后，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魔法少女……和魔女，到底有什么区别？”
林晚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想的？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魔法少女是守护者，使用魔力维护秩序和平衡，保护普通人。魔女……尤其是那些堕落的、像终焉之影那样的魔女，就是搞破坏、制造混乱、危害世界的坏蛋啊！力量来源可能也不太一样吧？我们是靠什么信念啊、羁绊啊之类的，她们可能就是靠负面情绪或者什么邪恶契约？”
夏玥静静地听着，等林晚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
“表象的区别，确实如你所说。但本质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思的冷澈，“我们都使用着超越常理的力量，都触及了世界的规则层面。信念、羁绊、负面情绪、古老契约……这些或许只是力量显现的‘形式’或‘催化剂’，而非力量本身的‘根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神曦月大人执掌‘秩序’，芙罗拉前辈驾驭‘自由’，那位永寂魔女操控‘毁灭’……她们的力量，都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元素或能量运用，触及了某种‘概念’或‘规则’。而我们魔法少女，随着力量的成长和深入，是否最终……也会走向类似的道路？或者说，我们与魔女的力量，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是否本就同源？”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林晚。
“我并非在质疑我们的立场和信念。只是……了解敌人，也需了解其力量本质。而了解力量本质，或许也能让我们更清晰地认识自身。”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尤其是，当我们的身边，出现了像‘学者’那样身份莫测、像堇那样……特殊的存在时。”
林晚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夏玥想得太复杂了：“阿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这些有的没的。不管力量本质是什么，我们是我们，坏蛋是坏蛋，这不就够了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火花兰，还有搞清楚念念到底怎么回事。”
夏玥知道林晚的思维模式更偏向直感和行动，难以理解她这些形而上的思考。
她也不强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话题拉回现实：“你说得对。当下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走吧，”夏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我们该去找堇了。”
林晚眼睛一亮：“早该这样了！在这干等胡思乱想难受死了！”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离开了学生会室，朝着美术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暮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拉长。
而她们并不知道，此刻的堇，已经独自踏上了前往远郊的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