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夜色中流淌。
市中心深巷尽头，黑色铁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撼动空气，镭射灯光切割着舞池中扭动的人群。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的气味。
这里是“沉沦之夜”。
万妮娅穿过喧嚣的舞池，暗紫色术士袍在迷幻光影中如流淌夜色。
紫罗兰色眼眸慵懒扫过周围——沉浸在欲望中的人类，潜伏阴影里收集“情感样本”的低阶使魔，还有观察她的魔女。
她径直走向二楼最内侧包厢。
深红色帷幕半掩，两名黑衣守卫躬身拉开帷幕。
包厢内与外隔绝。
萨菲拉丝坐在玻璃墙前的沙发上，深栗色长发慵懒披散，酒红色丝绒长裙紧贴身体曲线。
她手中琥珀色烈酒冰块轻碰，深紫色眼眸正俯瞰舞池中某个眼中弥漫痴迷的年轻男子。
“万妮娅。”萨菲拉丝没回头，声音慵懒沙哑，“难得见你有兴趣来这种‘俗气’地方。”
“兴趣谈不上。”万妮娅在她身旁坐下，“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萨菲拉丝转过脸，深紫色眼眸流转玩味：“能让你亲自跑来这一趟……一定很有趣。”
万妮娅晃着酒杯没喝。
“我见了艾瑟莉娅。”
萨菲拉丝眉梢微挑：“秩序先知……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想松动卡洛琳的封印。”万妮娅言简意赅，“用‘钥匙’。”
空气凝滞一瞬。
“‘钥匙’？”萨菲拉丝重复，“找到了‘特定的人’？”
“对，她想要人。”万妮娅抬眼，“风见堇。”
萨菲拉丝沉默几秒，忽然低笑，笑声渐大：“真是讽刺。那个偏执老女人，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把希望寄托在‘起源’留下的你们身上？”
“她认为风见堇，是最适合作为连接‘秩序’与‘虚无’的桥梁。”
“姐妹情深啊。”萨菲拉丝身体前倾，深紫色眼眸紧盯着万妮娅，“为了把亲手封印的妹妹弄回来，不惜撬动世界根基，利用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实验体……啧。”
语气带着讥诮。
万妮娅握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收紧。
“怎么？”萨菲拉丝捕捉到这个变化，“被这份‘姐妹情’感动了？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了？”
万妮娅没立刻回答。
紫罗兰色眼眸望向下方舞池。
艾瑟莉娅那双慈和，偏执的金色眼眸，再次浮现。
“我想她了。”
“哪怕只是短暂一瞬……我也认为，是时候了。”
那样的话语，那样的眼神……真的只是“姐妹情深”吗？
还是在看似动人的执念下，藏着更复杂、更古老的算计？
“我只是……”万妮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罕见迟疑，“在想我们最初的目标，是否依然清晰。”
萨菲拉丝轻笑，深紫色眼眸闪过洞悉的光。
“担心被当枪使？”她晃着酒杯，“万妮娅，我们俩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因为我们都不相信任何‘纯粹’的感情。”
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艾瑟莉娅想利用风见堇这把‘钥匙’，松动卡洛琳的封印。这和我们寻找‘原初堇’，追逐‘起源’的计划，并不冲突，甚至可能……互为助力。”
万妮娅抬眼。
“卡洛琳是‘虚无魔女’，她的力量触及存在的反面。”萨菲拉丝摩挲酒杯边缘，“而‘原初堇’创造你们的目的，很可能也与此有关——探索存在的边界，‘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起源’。”
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艾瑟莉娅的计划成功，卡洛琳的力量重新流入现世，哪怕只是一丝……整个世界的‘规则层面’必然会出现动荡和缝隙。而在那种动荡中，许多被深深隐藏的秘密——比如‘原初堇’真正的下落——可能会更容易浮出水面。”
万妮娅沉默听着。
萨菲拉丝看着她，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为什么要犹豫？艾瑟莉娅想用风见堇这把‘钥匙’，那就让她用。我们只需要确保，在这把‘钥匙’转动锁孔、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她倾身向前，声音几乎化作气音，“……我们，是站在门后等着收获的人。”
万妮娅指尖轻敲沙发扶手。
许久，她缓缓吐气，眼中迟疑终于被锐利冷静取代。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感情用事，不是我们的风格。”
她举杯，与萨菲拉丝轻轻碰杯。
“那么，合作继续。”萨菲拉丝笑着，“对了，你之前说用‘核心’钓鱼……结果如何？那位‘学者’上钩了吗？”
万妮娅抿了口酒，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饵已经撒下，鱼也察觉了。”她看向窗外沉沉夜空，“只是没想到，她还额外派了个‘小保镖’过去。不过……不影响大局。”
“有趣。”萨菲拉丝眼中闪烁危险兴奋的光，“那么接下来？”
“不全是。”万妮娅放下酒杯站起身，“我还需要去确认一些事。关于鱼家姐妹，关于‘归墟’项目，关于‘潮汐之影’她们真正的目的……”
她走到包厢门口，顿了顿回头。
“这边交给你了。留意任何与‘起源’相关的线索。我有预感，距离那一刻，不会太远了。”
“放心吧。”萨菲拉丝举杯致意，“玩乐和正事，我向来分得清。”
万妮娅微微颔首，身影融入阴影消失。
萨菲拉丝独自坐在沙发上，深紫色眼眸重新投向下方舞池，目光却穿透一切，投向更深远黑暗的某处。
“原初堇……”她低声呢喃，指尖抚过锁骨下方一处隐秘的淡紫色纹路，“你究竟在哪里？你留下的这些‘碎片’，又到底想拼凑出什么样的‘真相’？”
她将残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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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外，万妮娅站在僻静巷口，抬头望向东北方向，复杂思绪在心中翻涌。
艾瑟莉娅的执念，萨菲拉丝的野心，学者的介入，风见堇的挣扎，夏玥和林晚的羁绊，忍者线的追寻，终焉之影的窥伺，潮汐之影的图谋……
无数条线，无数个变量，正以那个懵懂无知的她为中心，缓缓收束。
而她，既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也会是那个试图在网破之前，那个抓住关键的人。
“快了。”她轻声自语，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夜风拂过空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