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号。天气晴。
勇者一大早就站在旅店门口，表情异常严肃。
小魔王还在睡，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粉色的脑袋。
我端着热牛奶路过，被勇者拦住了。
「幼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我有点疑惑，毕竟平常早上他都还算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什么玩意儿？」
「我喜欢你。」
他又说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虽然我这个人不太正经，总是惹你生气，但是……我是认真的。」
我愣在原地。
热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手心，但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嗡嗡响，像是被冰魔法冻住了脑袋，什么都想不了。
「你……」
「嗯。」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笑，没有躲闪，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点干。
「我，我知道了。」
然后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心脏跳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幼茗？。」
羽揉着眼睛坐起来。
「没事。」
我说。
「你继续睡。」
「哦……」
她头一仰，又倒下去了。
我走到床边坐下，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杯子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但是我的心却不在这里。
他说喜欢我。
勇者说喜欢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施过无数次冰魔法，握过法杖，捏过冰墙，但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抖？
我不知道，但是心跳还是很快，快得我有点喘不过气，快到我几乎无法思考。
他这个人，不正经，爱开玩笑，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但他说自己是认真的。
我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羽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小魔王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匀。
我盯着天花板。
喜欢。
他喜欢我。
我们认识这么久，一起旅行，一起战斗，一起经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说喜欢我。
可是，我们明明应该只不过是一起击败魔王的同伴而已，最开始相遇也只不过是因为彼此觉得世界上竟然还有正常人...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才对。
为什么要想这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子上有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昨天在森林里沾上的草木气息。
心跳还是很快。
过了很久，我小声说了句笨蛋。
没有人听见。
接下来的好一会，我都躲着勇者。
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吃饭的时候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走路的时候走在小魔王另一边，他说话的时候假装在看风景。
小魔王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我
「幼茗，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怎么今天吃饭这么安静」
「……我吃饭一直很安静啊。」
她歪着头
「你和勇者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今天怎么不说话。」
我没回答。
羽在旁边眨眨眼，看看我又看看勇者，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哦什么哦。」
「没什么~」
她笑嘻嘻地咬了一口面包。
我低下头，假装很忙地在研究手里的面包。
中午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一个人待着。坐在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
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就好了。
我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虽然变态，虽然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拿马桶塞当圣剑，虽然恐高还要嘴硬……但是他很认真，很可靠，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挡在前面（也许？），会把最后一块面包留给我，会把打到的龙骨剑做成法杖送给我。
他记得我的法杖坏了。
他还说
「这把剑给你应该正合适」。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行，不能想这些。
我们要去找魔王，要拿回日记，要破解变身术，要把被变成女孩子的人们变回去。
那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想这些。
而且……而且他说喜欢我，万一只是随口说说呢？他这个人，说话本来就没几句正经的。
但是他说了「认真的」。
他说了两次。
我把脸埋得更深了。
「幼茗？」
我抬起头。
勇者站在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你在这里啊。」
「……嗯。」
「找了你好久。」
他走过来，把牛奶递给我。
我接过来，杯子还是温热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着什么喜欢呢，喜欢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像我这种从小独来独往的人怎么可能又能弄明白啊...
而且，喜欢对我来讲也太过遥远了，像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能讨论喜欢呢？
大概是少女心发作，我竟然也会不自觉的紧张捏紧裙角，妄图忘记发生的一切。
「你在这里做什么？」
勇者满脸无辜的问我，我别过脸去，不和他对视，这种轻浮的男人明明才刚说完喜欢我没多，现在竟然就像没事人一样找上来问我在做什么。
「那个，其实我...」
「我..」
我们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瞬间都愣了一下。
「呃，你先说吧。」
勇者打破了沉默，让我先说。
我...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现在讨论喜欢什么的..也太早了吧。」
「我们才刚刚认识还不到一年，连彼此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绝对不能这么草率的就确定关系...」
我..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冷静，冷静，幼茗，你要冷静。
不，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啊！
「总之...总之，最起码现在绝对不可以！不可以这么草率！喜欢什么的...你应该知道有多沉重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到了一种地步，但还是不得不强行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
勇者看了看我。
「幼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什么日子？
四月一日，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吗？
我愣住了。
「今天是愚人节啊。」
他幽幽的说道。
愚人节....给笨蛋过的节日吗？
所以，我，我是笨蛋吗？
「等等，你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不对！这个世界莫非没有愚人节吗？！」
「勇者..你真...真是呜..」
「哇啊！等等！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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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直到第三天的时候，勇者才把她哄好，并且科普了愚人节的真正含义。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的话，我就把你冻成冰块一点一点敲碎从山顶扔下去。」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