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内容主要由AI撰写,本人仅提供大纲。
夜。
很深。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训练场高亮度的射灯,将他赤裸的上身、汗水淋漓的影子,投映在了冰冷光滑的合成纤维垫子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十鬼蛇王马站在场中央,没有对手。他的对手,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脑海里,在那个名为“体外脱离”的、残酷而高效的意识囚笼里。他刚刚“经历”完与怪物范马勇次郎——那个被称为“最强”的、宛如山岳般不可逾越的影子——的第七百三十一次对战。结果,和之前的七百三十次一样。不,或许更糟。因为他甚至没能“看见”最强是如何出手的,意识就被强行“杀死”、弹回了现实。
“不够……”
他喘息着,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垫子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迅速蒸发的湿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拳,指骨突出,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这双手,能捏碎岩石,能洞穿钢板,能施展“金刚型”的不坏铁拳,能打出“火天型”的烈火幽步。可是,面对“影”那种鬼魅般消失又出现、无视了一切物理规则和战斗常识的移动方式,面对萧楚生那斩开空间、视诸天神佛人如无物的一剑,这双手,显得如此……苍白。
力量,速度,技巧,经验,甚至“预借”那种燃烧生命的禁术……在另一种层面的“规则”面前,都像是孩童挥舞的、自以为是的木剑。
“二虎流……金刚,水天,操流,火天……”他低声念诵着流派的四大基础型,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化,软化,操控力量,爆发速度……这些都是‘力’的运用,是‘技’的演绎。黑木玄斋当年,是不是也走到了这一步的尽头?不,或许他看得更远,所以他离开了,去寻找……别的什么。”
那个夜晚,酒店的套房里,黑鲨无声无息的出现,那番关于“平衡”、“界限”、“刀使”的警告,仿佛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了他的心头。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面。那些拥有“真气”、“仙武境”、“默杀境”这些陌生名词的存在,他们行走在更高的维度,俯瞰着他们这些在擂台上、在街头巷尾、在训练场里搏杀的“凡人”。他们的争斗,余波就能摧毁一个世界(基沃托斯的冰墙和地震),他们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无数生灵的存亡。
而他,十鬼蛇王马,二虎流的继承者,斗技者阿修罗,追求的“最强”,在这些存在面前,算什么?一场可笑的、在既定的牢笼里、遵守着简陋的规则的斗兽游戏吗?
烦躁。一种比“预借”后的空虚更深的烦躁,啃噬着他的骨髓。他猛地抬头,望向了刺眼的射灯,瞳孔因强光而收缩,但眼神的深处,却是一片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如果‘技’的尽头,触摸不到‘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那么,就在‘体外脱离’里……继续往前看。看到……尽头去。”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训练,也不是一次针对性的模拟。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将意识主动推向了未知深渊的尝试。他没有预设对手,没有设定场景,只是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念”,都集中在了一个问题上,一个自从见识了“影”和萧楚生的力量、听了黑鲨的话后,就盘旋不去的问题:
“世界……到底是什么?力量……的真相,又是什么?”
意识下沉。
比以往任何一次“体外脱离”都更快,更深,也更……混乱。
没有熟悉的训练场,没有最强的幻影,没有任何可以“战斗”的对象。
只有一片混沌。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甚至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过于具体。他的意识,仿佛一粒被投入了宇宙诞生前的那片“奇点”的尘埃,失去了所有方向与参照。
然后,是光。
不是射灯的光,不是太阳的光,是……信息的光。是直接烙印在了意识层面、无法用视觉理解、却又能“懂得”的、庞大到了足以瞬间撑爆凡人的脑髓的“知识”与“真相”的洪流!它们不是以文字、图像、声音的形式出现,而是犹如宇宙大爆炸的瞬间,所有法则、所有因果、所有存在的可能性,同时、无差别地涌入了他的意识!
在这信息的狂潮中,他“看到”了:
一个超越了“存在”与“非存在”的、难以名状的伟大意志,索菲亚,无限、永恒、圆满,仿佛孕育了一切的“子宫”,又如包容了万有的“虚空”。
一个出自索菲亚、被其无尽宠爱的、宛如孩童般充满了好奇与创造欲的、更具体些的意志,德谬歌。
德谬歌的“玩耍”——编织出了一个又一个或精妙、或粗糙、或宏大、或微小的“世界”,好比孩童堆砌沙堡,绘制涂鸦。其中一个,被投入了特别的关注与“材料”,逐渐成形,有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命法则……那便是“泰拉”,以及与之相连的、被称为“冰墙内”的诸多附属或平行“沙盒”。
索菲亚看着德谬歌的“作品”,带着母亲般的微笑与某种更深的、无法理解的意图,悄然在这个名为“泰拉”的沙盒最底层,埋下了一枚“种子”,一枚既是“馈赠”亦是“考验”、既是“基石”亦是“炸弹”的种子——源石。它链接着沙盒的“物质现实”与“底层代码”,蕴含着推动文明的力量,也蕴含着……格式化一切的权限。
德谬歌起初兴致勃勃,观察着沙盒内的演变,文明的兴衰,英雄的史诗,凡人的悲欢。但再有趣的玩具,玩久了也会厌倦。尤其当沙盒内的“剧情”开始重复,苦难循环不休,而“母亲”埋下的那颗“种子”带来的混乱与痛苦似乎远超预期时,一种深沉的、源自创造者本身的“倦怠”与“疏离感”,开始滋生。德谬歌对“泰拉”这个沙盒的关注下降了,掌控力减弱了,他更渴望回归母亲的身边,回归那无有纷争、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普累若麻”(圆满)。
沙盒的“管理者”心不在焉,“系统”的漏洞与“规则”的“弹性”便开始增大。于是,有了各种“觉醒”,有了“仙武境”触摸“道”与“德”,有了“异能”突破常规,有了“里世界”与“表世界”的帷幕变得千疮百孔。同时,那些在漫长的时光中,挣脱了沙盒的束缚(破碎虚空),却并未选择回归“普累若麻”、反而在维度的间隙中被扭曲、异化、充满了恶意的古老存在——“域外天魔”们,也嗅到了沙盒壁垒的松动,开始聚集,虎视眈眈。
而在这沙盒内部,知晓了部分真相的、或强大、或智慧、或疯狂的存在们,基于各自的“德”(禀赋与选择),开始了行动。蜀山、牛仔联合体、欧亚英雄团的掠夺与殖民,是对“资源”和“试验场”的贪婪;影的“唯我”,麟青凤的“征服”,塔露拉的“焚心”,是对自身“道”的践行;博士对“源石推演录”的追寻,是对“权限”与“真理”的渴求;神武天涯的“修剪”与守望,是对“平衡”的维持;黑鲨与“桃花源”对“界限”的敏感,是对更大范围“秩序”的担忧;而那个在哥伦比亚目睹了最深苦难、在美丽国觉醒了毁灭念动力、并得到了普瑞赛斯的启示的神秘人,他所怀揣的、要将整个沙盒“格式化”的意志,则是……对这一切“错误”与“痛苦”的、终极的、冰冷的“慈悲”。
洪流并未停歇,继续冲刷。更多碎片闪过:被索菲亚“流放”或“沉睡”的、与德谬歌同层次或稍弱的其他“编织者”的痕迹;不同沙盒之间偶尔的、非正常的“交叠”与“污染”(例如“鬼灭”世界的莫名湮灭,“基沃托斯”的超级地震);以及,一股潜藏在了所有信息的最底层、冰冷、客观、宛如背景辐射般的“法则”——弱肉强食,熵增无序,痛苦是感知存在的副产品,毁灭是创造的必然阴影……这便是这个沙盒,乃至其所在更大“系统”的、无可更改的“底色”。
“不……”
王马的意识,在这超越了个体、超越了时代、甚至超越了“世界”本身的宏大真相面前,发出了无声的嘶吼。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剥离了所有意义与凭依的、绝对的荒谬感。
他所经历的一切,二虎、二虎流、拳愿比赛、对抗大赛、与无数强者的生死搏杀、对“最强”的执着追求……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什么?一个高级沙盒里,一段设定好的、微不足道的背景代码?一场因管理者的倦怠而变得漏洞百出、bug横生的游戏里,一个稍微强壮些的NPC的徒劳挣扎?
他所骄傲的“二虎流”,他穷尽心力磨砺的“金刚”、“水天”、“操流”、“火天”,他对力量流动的操控,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对身体潜能的压榨……在这些关乎世界本质、规则权限、维度入侵的真相面前,又算什么?一套在简陋的物理规则下、显得花哨却终究触及不到“真实”的……广播体操?
“哈哈……哈哈哈……”意识在狂笑,却流不出泪。因为连“悲伤”这种情绪,在这等荒谬的真相面前,都显得矫情而廉价。
但王马终究是王马。他是十鬼蛇二虎的弟子,是从无数死斗中爬出来的修罗,是即使面对“魔枪”宗师也未曾真正低头的斗士。荒谬感恰如最猛烈的毒药,冲击着他,却未能将他彻底溶解。反而,在那极致的荒谬与虚无的深处,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也更加纯粹的东西,仿佛在绝对零度中凝结的钻石,开始成形。
“原来如此……”他的意识渐渐从信息的狂潮中稳住,这意识不再是随波逐流的碎片,而是化作了一块沉默的、吸收着一切黑暗与光亮的礁石。
“世界是沙盒。力量是权限。苦难是bug。挣扎是徒劳。毁灭是仁慈。哈……真他妈……清楚得让人想吐。”
“但是……”
“我不管它是沙盒还是什么。我不管管理者是德谬歌还是索菲亚。我不管那些‘仙武境’、‘域外天魔’玩的是什么规则的游戏。”
“我,十鬼蛇王马,站在了这里。我感知到了痛苦,我体验到了战斗,我渴望变强,我追求‘答案’。这些,就是我的‘真实’,是我存在于这个‘沙盒’中的全部意义。即使这意义本身,可能是被设定的,是被嘲弄的。”
“二虎流……二虎教给我的,不仅仅是‘技’。金刚的‘坚’,不仅仅是肌肉的硬化,是面对任何冲击都不坏的意志核心;水天的‘柔’,不仅仅是关节的软化,是适应一切环境、化解一切力量的生存韧性;操流的‘控’,不仅仅是引导劲力,更是理解万物运行、把握那稍纵即逝的‘理’之脉络的洞察;火天的‘爆’,不仅仅是速度步法,是点燃生命的全部潜能、向着目标焚烧殆尽的决绝!”
“我一直……都在形而下的‘术’里打转。以为把肌肉练得更硬,把关节练得更柔,把力量控得更精,把速度爆得更快,就是二虎流的极致。我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二虎流的终极,不是‘用’身体去战斗。而是让身体,让意志,让存在本身,成为诠释某种更高的‘理’的载体与象征!金刚,是‘绝对存在’的象征;水天,是‘无限适应’的象征;操流,是‘因果联结’的象征;火天,是‘瞬间抉择’的象征!四型合一,便是以这具渺小的人之躯壳,去模拟、去触碰、去短暂地‘成为’那构建了这个沙盒的、某种基础‘法则’的片段!”
意识的世界,因这疯狂的领悟而剧烈震荡。那混沌的信息洪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朝着王马这颗“礁石”汇聚、坍缩。不再是无序的冲刷,而是有了一种模糊的、趋向于“结构”的流动。
他“看到”了,金刚型的不坏,若能超越肌肉骨骼,触及“存在”本身的不可摧毁性,便是触摸了“道”之“坚”的德。
他“看到”了,水天型的软化与缠绕,若能超越关节技巧,触及“适应”与“同化”万物的本性,便是触摸了“道”之“容”的德。
他“看到”了,操流型的操控劲力,若能超越力学原理,触及“因果”链条的编织与引导,便是触摸了“道”之“序”的德。
他“看到”了,火天型的爆发与突进,若能超越速度位移,触及“抉择”瞬间的果决与燃烧,便是触摸了“道”之“变”的德。
这不是修仙,不是练气,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以“武道”与“身体”为媒介,直接以自身的存在去“诠释”和“共鸣”世界底层的规则的、形而上的践行!是以“技”近乎“道”,以“形”证“无形”!
“我需要……一个‘支点’。”王马的意识,在这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却又危险至极的领悟中,冷静地思考着,“一个能让我将这领悟,从‘概念’转化为切实干涉‘沙盒’规则的‘支点’。一个能让我真正开始‘诠释’与‘共鸣’的……‘参照物’,或者‘放大器’。”
他的意识,自然而然地,锁定了那在信息的洪流中反复出现的关键词——“源石推演录”。那枚索菲亚埋下的“种子”的说明书,那掌控了沙盒的物质现实“以太”权限的终极图谱。
“得到它。理解它。掌控它。”
“不是像博士那样为了求知或力量,不是像那个念动力者为了格式化。”
“是为了……验证。”
“验证我的‘二虎流’,在触及这沙盒的‘底层的代码’时,究竟能‘诠释’出怎样的‘德’。”
“验证我这个被设定在了沙盒中的‘个体’,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撼动这个沙盒的‘既定的规则’。”
“是成为维护沙盒的‘补丁’,还是加速其崩坏的‘病毒’,或是……找到第三条路?”
“不知道。也不需要提前知道。”
“我只需要……前进。战斗。夺取。然后,在过程中,看清我自己,看清这个世界的……‘答案’。”
意识,开始上浮。
从那深不见底的、充斥着世界真相的信息深渊中,缓缓回归。
训练场射灯刺眼的光,重新映入眼帘。汗水依旧在流淌,肌肉的酸痛真实不虚。但王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燃烧着好战火焰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冻结的岩浆,是即将撕裂苍穹的雷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发动“金刚型”,但皮肤下的肌肉纹理,仿佛蕴含着一种内敛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韵律。
“二虎流……”他低声念道,不再是困惑,而是确认。
然后,他转身,没有看这间他待了许久的训练场最后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步伐稳定,眼神坚定。
目标:大炎北境,灰岩镇,源石推演录。
不是为了拯救,不是为了毁灭。
只是为了,在夺取那“支点”的、注定充满最残酷战斗的路上,用他全新的、形而上的“二虎流”,去“问”这个世界,也“问”他自己——
“我,究竟能‘诠释’到哪一步?”
夜风从敞开的门吹入,扬起他汗湿的头发。他的身影,融入东京无边无际的、由霓虹与阴影构成的夜幕,如同一柄刚刚开刃、渴望着斩向命运与规则本身的、沉默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