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离封锁线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就被彻底堵死了。
混乱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从车边跑过,刺眼的车灯在面前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和硝烟的味道——那是腐化特有的臭味。
“就……就到这里了!再往前真的不行了!”司机几乎是在尖叫,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哦对了,差你的钱,你明天下午到秋叶原那家……”
渡鸦拉开车门,却没有下车。
“反正就是今天接我那家扭蛋店等我就行了。”
“不……不用了!车钱不用了!就当……就当是我……”
车门在渡鸦身后砰地关上,将司机的恐惧与喧嚣暂时隔绝。
他拉上兜帽,高大的身影瞬间像一滴墨水融入污浊的河流,精准而沉默地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潮,向封锁线移动。
可以看见封锁线由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和临时架设的金属路障组成。
穿着蓝色制服的东京府警为了疏散人群忙作一团,在他们身后带着蓝色袖标的,则是特调厅的拔除官。
男人瞟了一眼拔除官的方向——十八人——且有一名女性——手上清一色的丰和20突击步枪。
标准的自卫队制式装备,枪口统一朝着斜下方,保持着随时可举枪射击的戒备姿态。防护面罩遮挡了他们的表情,但那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是掩盖不住的。
渡鸦停下了,目光投向拔除官中唯一的女性。
即使穿着统一的、略显臃肿的防弹背心和作战服,也难掩其出众的身形。
她站在队伍稍靠后的位置,和其他人一样紧绷着身体严阵以待,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指叩在了板机上。
而且还在颤抖,随时都有走火的风险。
“待机的时候不要把手指这样!”
一名又高又壮的拔除官见此立刻上前打掉女子的右手。
“想害死我们吗,星野?!”壮汉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是你想在腐化体冲出来之前先给平民开几个洞?!”
被称为星野的女拔除官身体猛地一颤,被打落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
她没有反驳,但能看见厚重的头盔下闪过一丝局促的绯红。
这短暂的内讧吸引了附近几名府警的侧目,但也仅仅是瞬间。更大的混乱和潜在的威胁让他们无暇他顾。
而这个间隙,对渡鸦来说,已经足够。
他的目光从那个明显是新手或者状态不佳的女拔除官身上移开,不再有丝毫停留。队伍的注意力被内部的小插曲分散,警戒线上出现了稍纵即逝的漏洞。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灵,利用人群的遮蔽和这短暂的混乱,身形一闪,迅速偏离了主干道,悄无声息地拐入旁边一条被两辆废弃车辆和杂物半封堵的小巷入口。
巷口堆积的垃圾袋散发出比腐化臭味更现实的腐败气息,完美掩盖了他的行踪。
他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身影彻底消失在封锁线后的阴影里。
那名壮汉拔除官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头看向小巷方向,但那里只有晃动的阴影和死寂。
头盔下的眉头紧锁,最终只是不满地瞪了依旧低着头的星野一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星野……眼睛一动,欲言又止,随即强迫自己重新握紧步枪,将注意力投向那不断传来不祥声响的腐化区深处。
……
巷内。
光线陡然暗淡,声音也变得沉闷而怪异。腐化特有的铁锈与硝烟味混合着更浓重的、有机物腐败的腥甜气息,几乎令人作呕。墙壁上,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菌斑正在缓慢地蔓延、搏动。
渡鸦背靠着冰冷粘腻的墙壁,迅速而无声地打开吉他盒。
漆黑的“巨浪”突击步枪被他握在手中,检查弹匣——全是黑头的SP-6穿甲弹。
“咔嚓。”
子弹上膛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小巷里,是唯一的宣告。
“哇啊……啊……”
这时面前突然响起一阵嚎叫,是人的声音,但喉咙像是卡了脓痰。
渡鸦立刻举枪瞄准——那是一位被腐化的市民。
他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败色,暗红色的菌斑如同活物般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蠕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男人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扭着,嘴巴张大到近乎撕裂。
“腐化眷属?”
这些被腐化侵蚀、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傀儡的“眷属”,是最低级的腐化生物,和影视剧里的丧尸差不多。对于他这样的VCS是随手抹去的存在。
接着渡鸦拿出了手机,再次确认悬赏:三十万美元。
“这样的大单子,其他VCS不可能还没进场。”
现隧道外围还有眷属,只能证明一件事情——是被刻意留下来预警的。
只要一响枪,自己的位置就会暴露,恐怕接下来自己就要吃其他VCS的子弹了。
而这也是VCS之间经常出现的商务纠纷。
渡鸦喜欢称之为:“狗咬狗”。
好在ASval的一体消音可以极大的控制枪响,但——
用一发SP6击杀无甲目标还是太浪费了。
于是,在眷属扑近的瞬间,渡鸦动了。
他侧身避开抓挠,左手探出,扣住了眷属挥来的手腕,顺势向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右腿地抬起——眷属倒地。
但渡鸦没有停顿,右手握着的“巨浪”步枪的枪托顺势下砸,重重地击打在眷属的后颈处,确保其神经系统被彻底破坏。
整个过程发生在两秒之内,无声无息。
“解脱了。”渡鸦甩了甩左手沾染上的些许粘稠液体,面无表情。
他重新端起枪,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阴影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其他的VCS,或许就潜伏在附近的某扇窗户后,或者下一个拐角,等着清除竞争对手。
毕竟对于VCS来说,三十万美元,哪怕是血流成河,只要最后将A级材料带走的是自己,那就都是“值得的”。
所以这一开始就是一场大逃杀,赢者通吃。
但自愿进入这个炼狱的人们都有拼命的理由——渡鸦亦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压低,几乎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得找个地方收集信息……”
接着渡鸦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栋五层高的旧公寓楼。
楼体表面覆盖着稀疏的菌斑,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而且顶楼视野开阔,是理想的观测点。
他像一道贴地滑行的阴影,快速而无声地穿过街道,来到公寓楼的后侧。
“防火梯还算牢固……”
轰!!!
就当他准备沿着楼梯向上的时候,本该一片死寂的战场却传来一阵手雷爆炸的巨响。
而且离自己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