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门在李文身后关上,将卡佳带着点嗔怪的尾音和伏特加的醇香隔绝。
深秋夜晚的冷风瞬间灌入衣领,他下意识紧了紧风衣领口,提了提手中沉重的箱子,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是的,即使是他这样每天刀尖舔血的VCS,在涩谷区也有个家。
甚至还是别墅。
只需要从大列巴向东走三个町目就到了。
他的“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温馨港湾,可能他自己看起来比较温馨,毕竟墙体是他自己重刷的纯白——像是盖了一层寿布。
窗外户方面,则是全部选用防弹玻璃,虽然规矩不多的VCS其中一个默认的准则就是出了腐化区,就没有商业纠纷。
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打工的,并非自由职业者,所以工作生活要分开。
“终于回来了。”
钥匙无声地滑入锁孔,李文没有立刻开门。他的身体贴着门框,屏息凝神,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门廊、门缝、以及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盆栽——这是他离开时故意摆放的细微记号。
确认没有任何被闯入或监视的痕迹后,他才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拧开锁芯,推门而入。
“咔哒。”
惨白的灯光瞬间充满玄关。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只木质鞋柜。
但李文没有换鞋,穿着作战靴径直踩在冰冷的金属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是转身走向车库。
车库门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升起,惨白的灯光瞬间填满空旷的水泥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特有气味。
车库中央,一辆纯黑的本田CM1100巡航摩托车静静地蛰伏着,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如同它主人此刻的眼神。
李文的目光扫过车身,放下——没有多余的划痕,灰尘的覆盖均匀,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放下手中沉甸甸的箱子,金属提手与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三十万美金,现金。这笔钱足够他挥霍一阵子,或者,更实际点,作为下一次“商务活动”的预备金和买“大家伙”的定金。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要是可以的话。
接着李文走向靠墙的一排定制柜架,上面挂满了维修工具,还有更换的零件。他将放在最右下的扳手换了个方向,接着柜架就开始晃动,最终最终一台通往地下的电梯门在轻微的电机嗡鸣声中滑开。
李文提起箱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踏入电梯。铁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车库的灯光和气味,只剩下电梯下行时缆绳轻微的摩擦声和微弱的失重感。
下降持续了大概十秒,时间不长,却足以将地上的世界彻底剥离。
哐当。
一声轻微的顿挫感传来,电梯停稳。面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真正的“家”展现在眼前。
这里空间不大,约莫三四十平米,但及其紧凑,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白噪音,过滤掉了地上世界的所有喧嚣;墙壁是裸露的加固混凝土,刷着冷灰色的防潮漆,没有多余的装饰。
照明则是嵌在天花板边缘的LED灯带,此刻散发着均匀、明亮却不刺眼的冷白光。
入口正对面是一张坚固的金属工作台,上面散乱地放着枪械保养工具、几盒不同口径的子弹、拆开的瞄准镜部件,以及一个正在充电的军用平板电脑。
工作台旁边立着一个多层武器架,里面枪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AKS74n、AK12、AS VAL……但最上面的便是那把被称为【小绿】的DVL-10。
看着枪柜里清一色的俄械,李文伸出手拂过墨绿色的枪管,最后停留在枪托上那个不起眼的磕痕上。
“是该搞点大家伙对付狙击手了……”
接着他坐到工作台前,将钱箱随手放在脚边。从大衣下的战术胸挂里取出了那个胸口开了个大洞的玩偶——“丽”。
原本灵动可爱的陶瓷脸庞此刻布满裂纹,胸口那个被.338贯穿的狰狞破口触目惊心。
他确实是受祝者,而获得的赐福是将重要的东西制作为替身,而这个今天刚抽到的玩偶正符合这个条件——毕竟是他花光所有钱赌来的。
“……”
李文看玩偶看出了神,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缓过来,而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
“之后也不能用了。”
他喃喃自语道,接着拉开工作台下的柜子——其中放着不少照片,但奇怪的是照片上有除了李文外,剩下四个人脑袋上都涂了浓浓的黑线。
他小心翼翼地将残破的“丽”放进工作台抽屉的最深处——在那里有更多这样“受到”枪伤的玩偶——和那些面目模糊的照片放在一起。
而照片的一旁赫然摆放着五枚晶莹的狗牌。
【400定】、【Railgun】、【狂熊】、【温妮斯】还有【渡鸦】。
咔哒——关上抽屉的轻响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格外清晰。
“怎么还没死掉呢……”
李文熟练地取下【小绿】,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那是肢体的延伸。沉重的枪身落在工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拉过工具盘,取出保养油和通条。
保养枪械,是他为数不多能让自己思绪真正放空的活动。金属部件被拆解、擦拭、上油、重新组装,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厘,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专注。
当最后一个部件咔哒一声归位,【小绿】重新焕发出冷冽的幽光时,李文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这声轻响略微松弛了一分。
接着,他抱着枪走向那张行军床。然后打开电视机:
“新宿腐化事件告捷!英雄少女星野葵孤身力挽狂澜,荣膺史上最年轻准特等拔除官!”
李文面无表情地看着,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接着他关上了电视。躺在了床上抱着小绿,像是抱抱枕。
可一闭上眼视网膜上的不是安稳的黑暗,而是不断闪回的记忆——从西伯利亚,到尼日利亚,再到东京。被抹掉的脸一张张在自己眼前闪回,带着怨恨的眼光审视着自己。
冰冷的蓝眸在昏暗中睁开。
“明天……明天还是放个假算了。”
接着李文放下了枪,走到电视机旁边打开老式的DVD,从一旁的袋子里随便拿了一张动漫碟片出来放映。
“【孤独的人不会伤害别人,只会不断地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