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东海帝王的训练员也有一些时日了。
应她的强烈要求,我让她尝试了五天巅峰期鲁道夫的训练强度。
然后成功把她练废了。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本格化还没完成就想挑战巅峰期“皇帝”,不肯听我的话,你看受罪了吧。
“咯。”
剪短指甲,磨平存在的毛刺。
对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
马娘与训练员应该相互信任,两人三足走完搭档的这几年。
我见过无数的马娘与训练员因为年龄相近加上三年内相互的扶持暗生情愫,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
这是我给不了她们的。所以,在其它方面我会给予她们补偿。
至于足不足够,关我什么事,我问心无愧。
倒不如说,能像我这样为了担当不要命的训练员才是少数吧。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吃炒面。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啊,闹钟响了。
敏捷地在吵醒学生之前掐断闹钟。
下楼去跟手纲问个好吧。
肌肉拉伤之后我立刻带她去了医务室进行冰敷。半小时换一次冰袋。期间鲁道夫好像来过医务室门口,但是没有进来。
拿绷带用力捆好她的双腿之后,我把她背回了栗东寮。并且找到她的室友,摩耶重炮,额外叮嘱了严令禁止她下床、尝试拉伸或者以任何方式运用下身的肌肉。
毕竟我总不能拿绳子把这小祖宗绑床上。
然后,我就待在了栗东寮直到早上。
扫帚间钥匙这就用上了。我叹了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一个月。
绝大多数情况下训练员严禁进入马娘宿舍,不论性别。
因此对付直觉敏锐的讨厌家伙时,伪装成庶务科的职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事情闹大是很麻烦的。
靠着墙在帝王的宿舍门口抱着双腿缓缓坐下,我想。
说起来,也该把帝王喊起来了吧。
解开绷带,露出了她洁白的双腿。
处理及时,皮下出血被抑制得很好。
难以置信,就是血肉造就的如此纤细又脆弱的双腿支撑着马娘以九十码的时速奔跑。
这方面的研究估计某位医师会非常感兴趣,不过她没有跟过来。
从活动室角落的一张桌子底部抽出一个奇大无比的暗格,伸手进去抽出一团报纸包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铛的一声扔到桌上,我叹了一口气,把暗格塞了回去。
缓缓展开油汪汪的报纸,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铁盒。上面没有半点锈迹。
用牙齿扣开铁盒,里面翡翠色的药膏微微散发着有点好闻的气味。
没过期。
我抓着铁盒转过身来,确认了一下门反锁好了,说:
“把裤子脱了。”
“啊????”
“现在立刻马上……内裤不用!!!穿回去!!!快点!!!”
虽然我俩都吓了一大跳,但至少没有出别的乱子。
“作为马娘,双腿是你们最宝贵的财富。如果不好好爱护双腿的话,即使是极为短暂的巅峰期也可能被进一步压缩,最终只能选择提前离开赛场。或者,成为终日游荡在赛场上的又一个怨灵。”
从腾腾冒着热气的水盆里夹出毛巾,我瞪了她一眼。
夏季到来之前的凌晨还是有点微寒的。
“秋雨酱,怨灵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点了点头,盯着她有一点点弯曲趋势的脚指甲,开口说:
“怀着较强的执念死去,就会成为地缚灵,死后永远被束缚在死去或者生前极为留恋的地方。”
是不正确的跑步姿势还是不合适的鞋子导致的呢,虽然大概率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万一发展成蹄叶炎的话……
总之下次陪她去选跑鞋和蹄铁吧。
“当然,”我瞥了她一眼,“也有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的怨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训练员我错了别说了别说了!”她抱着头惨叫起来。不对,好像是捂着耳朵。
坏了,口癖都忘了,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别给我整个寝不足出来。
“不过会作恶的地缚灵特雷森应该是没有的。就算曾有也已经被封印了。”
被杀光了,至于是请的哪位专家你别问。
擦干净她的双腿,就是按摩环节了。
“谁叫你不听我话的。现在受罪了吧。”
说着,我手上加大了力气。
“呜……秋雨酱是大坏蛋。”
活动室里传来抽抽嗒嗒的声音。
如果是男性训练员的话,现在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被认定为性骚扰。
我跪在地上,剪过指甲的手指上涂着药膏,娴熟地按摩着她肌肉拉伤的地方。
不痛的按摩是没有效果的。
“忍着点,马上就结束了。”
“凉凉的……”
“我改良的版本加了冰片和薄荷脑,没那么难受了吧?”
药膏快见底了。这药是真难搞。这盒甚至还是鲁道夫当年用过的。
再不行只能去自己做了。
“秋雨酱你对会长这么做过吗?”
怎么感觉她没憋着什么好话。
“做过。”我目不斜视地观察着她腿上的每一条肌肉的走向,说。
“而且,就是在这间活动室里,你坐着的这把椅子上。说起来,你真的和她很相像呢。”
马娘中有一部分天生适合速度赛场,帝王很明显就是其中的一个。
纤细的食指轻轻滑过她的皮肤,绕到关节的后方,按了按韧带。
马娘与普通人类的一些穴位似乎有一些细微的差别。不过腿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嘿咻。”
我缓缓站起身来,在裤子上擦掉剩余的药膏。
跪久了,腿有点麻。
帝王迅速地套上运动裤,穿上鞋袜,用脚尖接触地面,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她兴奋地转过头来。
“呐呐,训练员,我可以去跑两圈吗?”
“否决。”
东海帝王只感到一阵奇大无比的压力落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把她摁回椅子上。
“你觉得你这身体状况还能跑?我要是再不管不顾把你练废了,鲁道夫还不得撕了我。
在下周一之前不要试图溜去训练场地。我会叮嘱手纲小姐盯着你的。”
用看白痴的眼神白了她一眼,我继续说。
“还有,别忘了,你和我只是契约关系。这次是为了给你个教训所以没有阻止你。再有下次就请你另谋高就。”
看着她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摇了摇头。
“一时的养精蓄锐是为了更持久的奔跑。”
希望她能听进去我的话。
看到她的伤痛,我居然有几分心疼。
冰封的心,似乎有几分动摇。
“秋雨酱,我可以去洗澡了吗?背后痒痒的……好难受……”
害我白感动半天。
回头一看,她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对啊,从受伤以来好像一直没允许她洗澡。我就说为什么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汗味,敢情是鼻子被草药熏得迷糊了注意不到来源了啊。
“不可以。拿湿毛巾擦擦身子然后换套衣服先对付过一天吧。”我冷冰冰地说。“这药膏非常非常贵的,别给我浪费了。”
“秋雨酱你能帮我擦吗?”
“滚。你是腿断了不是手断了。”
“那秋雨酱我出发啦!”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瞬间就不见了,我拉都拉不住。
叹了一口气,还是得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啊。
把盆和毛巾送回淋浴间,我又转了回来,摸开那张桌子里的暗格。
咦,包药膏的那张报纸哪里去了。
此刻,栗东寮,帝王的宿舍,重炮还没醒来。东海帝王小心翼翼地在台灯下展开那张泛黄的报纸。头版加粗加黑的标题,沾染上药膏的鲁道夫象征竖起三根手指的照片,在窗帘隙透进的微弱的阳光下依然十分醒目。
「鲁道夫象征,无败三冠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