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看到过人类的孩子学骑自行车。
孩子的父母扶着自行车的后轮又悄悄放开,她并没有意识到,咯咯笑着平稳地骑远了。
不知为何有点羡慕。
第二天。
早早起床的我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我的新办公室。
最终还是脑子一热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啊。
唉,反正最多也就一百二十年时间。
一百二十年之后特雷森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虚掩着。
”这么早就来了?”这让我有点惊讶。
打开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和一把看起来像是配套的椅子。
我皱了皱眉头,她藏到哪里去了。
“训练员?你来了?我刚刚来了一趟没看见你呢。”
扭头一看,帝王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托着两盘小山包,目测加起来差不多三人份的鲑鱼饭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
“我来搬吧?”
轻巧地从她手里接过,四处环顾,好像没什么能放的地方,只好就放在办公桌上了。
“你早饭就吃这个吗?”
“是啊。”
她的食量挺小的啊。以马娘的食量来看。
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
看来也是有不少例外的嘛。我相信我的眼光。
“昨天饿狠了吧?一整天都没吃饭。”
“诶嘿嘿嘿……其实昨天半夜饿得受不了溜到食堂偷吃了不少剩菜的。”帝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看了看,把小一点的那个递给我。我也不拘谨,接过来在衬衫的下摆上擦了擦就啃了一大口。
默默啃着苹果,直到东海帝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训练员你只吃这么点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食堂?”
“味噌汤窗口那个大叔说的,还问我昨天和你聊得怎么样。”
大叔?田中那小子有那么老吗?
“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她的眼神游移起来,看来没说什么好话。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呐呐,训练员,你只吃这么点不饿吗?”
拙劣的转移话题,但是我对她到底说了什么也失去了兴趣。
“……我食量不大。”
“小孩子不多吃点可是长不高的哦。”
打人休打脸,骂人休揭短。
“你个萝卜丁也不比我高多少就说这种话?我要诅咒你本格化后在特雷森也是举世罕见的绝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如果能别诅咒我就算诅咒麦昆我也愿意啊!”
看着她抱着头哀嚎的样子,我愣了一下,看来她对这方面比我想象的要在意嘛。
“……饭。要凉了。吃凉的会肚子痛。”
“好~~~”
“坐着吃。”我朝着唯一的那把椅子扬了扬下巴。
总算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呛到了就不好了。我开口问道,“你说的麦昆是谁?”
“麦昆?目白麦昆呀。
同年级的对手中,最不想输给麦昆。
无论是考试还是比赛,我都要赢她!”
“哦。”
不是很想和目白家扯上关系。
我这种逍遥惯了的,最讨厌的就是莫七八喵的规矩。目白家和象征家那种大家族更是受不了我这种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合作伙伴。……东海家虽然没有象征家那么有名但是一样讨厌。
一想到当初作为鲁道夫象征的真正训练员时,那帮观念还停留在昭和时代的老登不得不捏着鼻子和我合作,就感到心情舒畅了很多。
“要和她尽可能多地保持身体接触。快速拉近你们之间的关系。”
“呐呐,训练员,坐过来?”
抬头瞟了一眼,她拍着那对纤细而又不失坚韧的大腿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如果你认为这样能提高你的跑步成绩的话,可以。为担当解决生理需求也是训练员的职责所在。比如说你要是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我也可以陪睡的。”
我叹了一口气。不会又是鲁道夫的鬼点子吧。你是训练员还是我是训练员?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像抱着一只猫一样从背后掐着我的胳肢窝,把我捧了起来放在了腿上。我也没有反抗,任凭着她摆弄。
“呐呐,训练员,该怎么称呼你呢?”
“怎么叫我?”我有点茫然。“不喜欢直接叫‘训练员’?那叫我老师吧。”
“那不就像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了吗!”
“谁规定的老师都是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啊?”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在那之前,你在找什么?我可没有在口袋里装胡萝卜的习惯。”
她小手一直不太老实,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
“在找训练员证啦。说起来我还没好好地看过一次训练员证呢。”
“……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左边胸口口袋。”
“训练员小小的好可爱……嘿嘿……”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不出意料地又挨了头槌。
“……在这。”有点不情愿的摸出那个人亲手颁发给我的训练员证。
我是不是有点过于宠她了,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我看看,日本赛马娘训练中心学园训练员证,野分……秋雨?”
帝王低下头看向我的脸,看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读了下去。
颁发时间,195……哎呦!秋雨酱为什么又要打我啊?”
“有些事你现在没必要知道。”我沉着脸说。
“那以后我(僕)叫你‘秋雨’怎么样?”
“我无所谓。”
“那秋雨酱……”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她的头槌。
“喂喂喂,对训练员尊重点啊?”
这不是很在意吗,东海帝王委屈巴巴地想着。
“这么快就吃完了?”
原本还担心我坐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她的食欲,我才发现那几个满满当当的盘子被舔得像擦过的一样亮。
“诶嘿嘿嘿……”
收回前言,食量过关,看来等会用不着填鸭了。
这样想着我在她面前打开了训练笔记。
“目标是经典三冠。”
我简短地说。
东海帝王俯下身去偷瞄着我手中的笔记本,却一个字都没看懂。
资深的训练员都有一套专属的速记法,没错,又是我带的坏头。
虽然有点对不起想来偷师的新任训练员们,但是为了防马娘只能这么做了,灰常抱歉。为了不让你们看到“今天又胖了2kg,接下来的一周根性训练加倍”我真是煞费苦心。
“昨天那些什么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教师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虽然新招的这堆飞舞不认识我,还惹出了点乱子,不太想讲。
tmd,经费花到什么鬼地方去了,说了好多次的学生餐厅自助回转寿司和全新训练场地呢。
“可是,老师说即使我很有天赋也不能经常旷课,不然文化课水平迟早会跟不上其她同学的……”
体校他X的要什么文化课。
我长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理事长正在欣赏她的新茶杯。
杯身翠绿,通体冰裂,杯口镶着金边,釉质在微弱的光亮下像海水珍珠一样闪闪发光。
“果然她总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奇怪的好东西呢。”理事长感叹道。
就在此时。
“那帮饭桶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熟悉又充满怀念感的怒吼声吓得弥生脖子一缩,又打翻了茶杯。
还好她的怒火缘由应该不是自己。理事长暗自庆幸道。
不过,那个工作狂天才训练员真的回来了啊。
秋川弥生望向墙上那张黑白的四人合影。
上面是一个看不出发色的马娘,看不清面目的高大男人紧紧拉着妻子的手。而在二人中间站着的她,怀里抱着年幼的秋川弥生。
“那些饭桶的话听了是浪费时间。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来问我。
所以,休整好了吗?去训练场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