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件事物存在或曾经存在于幻想中,就能被操纵幻想的妖精影响。
“他们同意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那一张薄薄的纸。
“是啊。东海小姐需要自费。但是,可以参加‘今年’的特雷森夏合宿。”弥生悠悠地说,着重强调了“今年”两个字。
“你授意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给我猜中了?你嘴角的坏笑都快憋不住了。”
“是啊。”眼看实在瞒不住了,弥生慢慢地说,“我很早就有让新马年学生参加合宿的想法了,正好看你也有这个意向,就向URA申请了‘见学’的名额。至于安排肯定是和其她高学段学生一样。”
“这些手纲早就跟我说过了。堂堂中央特雷森学园理事长居然要看URA的脸色做事,真是礼崩乐坏啊。”我挖苦道。
“别这么说啊。我已经很努力了。”弥生长叹一声。
“别经常叹气,会显老的。”
“马娘怎么可能像你这个老妖怪一样年纪大了还是童颜但不是巨乳。”
弥生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就看到了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的秋雨野分。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还想体验一回连着三周只能趴着睡吗?这么多年了还挺怀念是吧?这次可没人护着你了!”
坏了,好像真把她惹毛了。
弥生脸色一变,椅子向后一倒躲过她的第一扑,一个翻滚躲开第二扑,双手撑住窗台径直从窗口跳了出去。
有几年没锻炼了,不会真被她抓到吧。
“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理事长办公室楼下死性不改的马娘风纪委员,缩在训练员先生的怀里瑟瑟发抖着。
“没看清……好像是一团橘色,一团黑色的东西……”
“二位在做什么呢?”
他俩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同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抹绿色的身影闪过。
据说,当天小部分特雷森学园教职工及学生目睹了极为诡异的一幕,一只栗毛矮个子马娘与一个更矮小的黑发女孩在校园里拼了命地追逐着。
很正常是吧,那诡异的地方在哪呢?
那只马娘的速度已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才能达到的了,但仍然处于下风。
把弥生夹在胳膊肘下,把她慌不择路丢下的帽子盖回去,我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向理事长室。
“好久没运动了,筋骨舒畅不少啊。”
“一会能不能轻点打?”弥生瓮声瓮气地说。
“不能。喜欢讲脏话的小孩子就应该把屁股打烂。”心情不错,先吓吓她。
“我说的明明是真话啊。”
收回前言,等会把她屁股打成手打年糕。
“哟!手纲……你手上那是什么?”
“我还要问你啊!把理事长放下啊!”
我抓着弥生,手纲一手抓着一只晕过去的马娘、一手抓着一位看起来像是昏迷中的训练员,我们三个就在这大眼瞪小眼。
怕她大喊大叫引来其他人,弥生的嘴巴被我塞住了,用备用的擦汗巾。
“放了等会跑了怎么办?”
“行吧。这两个小家伙看到……你们俩了。不得不处理掉了。”手纲实在想不通她的逻辑,决定不想了,回答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送去医务室让他们自己慢慢醒过来吧。”
“好吧。那你先忙,回见。”
野分秋雨一溜烟跑了。
“回见。”
走过转角,骏川手纲忽然心里一惊。
不对,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野分训练员,把理事长放下啊!”
多亏手纲相助,不然这顿毒打应该是免不掉了。
理事长庆幸着手纲脑子还算灵光,没被她绕进去,轻咳一声,把刚刚鸡飞狗跳中掀飞的文件捡了回来。顺带关上窗子拉上了窗帘。
“出了一身汗,有点冷啊。”我双臂交叉抓着肩膀,缩着脖子说。
超大功率的空调还在开着。下次要不也买一台吧,就放在宿舍。
听说其他训练员宿舍都有空调,不知道装的时候为什么漏掉了我的。
“赶紧签了吧,夏合宿也不远了。”弥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说。
“只需要一份我的签字吗?多于五份免谈。”
“还有我的和法定监护人的。不过我已经征求过东海家家主的意见了。
“看把你能的。”
算上URA正常给出回复的时间,她速度真快。
扫了一眼帝王父亲的签名,我白了她一眼,像是从空气中抽出一支笔“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再看看吗?”
“不了。你应该是干不出把婚姻届伪装成这种东西的事的。”把笔收进口袋,站起来说,“钱打到URA的哪个账户?”
“是想帮她付夏合宿‘见学’的钱是吧,我已经帮你付过了哦。”弥生小心地把那张纸收进笔记本里夹好,说。
“啊?”
“是用我自己零花钱的。”弥生笑眯眯地补充道。
“是想让我夸你吗?”
“是的。”
“那万一我不同意你怎么办,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厚脸皮。”
我暗自腹诽道,绕过桌子走到她的面前,拿下那顶帽子,开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食指环着耳朵根,大拇指揉搓着她的耳朵,时不时轻轻拨弄一下那一层薄薄的绒毛。
手感和从前一样好。
环抱住她娇小的身躯,我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一点。
“这顿打记账上,下次再犯连本带利。”
“诶……?嗯……”
她好像已经舒服到迷糊了。再说教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用了。
叹气太多感觉真的显老啊。我将她轻轻抱起,转身坐在理事长椅上,慢悠悠地摇着,轻声哼着似乎很古老的童谣。
她的下巴搭在我的肩上,裙底掩盖不住的橙色尾巴悄悄缠上了我的腿。
“啊啦,这么快就睡着了啊。”
“理事长……”
“嘘——”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声提醒手纲小声点。
弥生睡得很香,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小马娘还是刚出生时更可爱点,不过对于我来说她们永远都是孩子就是了。
“啊呀,她这段时间确实很累呢。”
轻手轻脚地把一大叠文件放在桌子上,手纲忍不住也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让她好好休息吧。”
我缓缓站起身来,轻柔地把她平放在那张高档的真皮沙发上,拽着手纲出去了。
门“咯噔”一声关上了。
沙发上的理事长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双目紧闭缩成了一团。
一会还要去通知帝王和麦昆夏合宿的事。重要的事,我打算当面说。
手纲牵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我的小短腿得小跑起来才跟得上。
“你觉得……除了比赛之外,要不要稍稍注重一下学生们的人际交往能力?”手纲斟酌了一下词句,慢慢地说。
“没有成心让她俩‘不合群’的意思。曾经个别马娘不合群是自己性格的问题,我可没有刻意引导过。”我即答道。
“没有说你做得不对的意思……我是说,这部分的教育要不要列入必修课程?”
“我之后会好好考虑的。话说,你在把我往哪带?”
周围路过的人越来越少,我早就发现不是去训练室的路了。
手纲忽然慢了下来,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是……你的房间?”
“那个……训练员小姐……”
“好久好久没听到你这么称呼我了。所以,有什么事吗?”
“这个……”
手纲摸出钥匙打开门。沉默了一下,忽然在我背后猛推了一把。
一个踉跄跌进了房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闪身进来“咯嗒”插上了门。
她有点羞涩地在我面前跪坐下来,轻轻摘下了帽子。
“……你们今天约好的吗?”
此时,一条鲜有人至的走廊里,风纪委员悠悠醒来。
“头好痛……”
好像头被什么东西砸到晕过去了……
“训练员先生……”
环顾四周,好像是教学楼的一条走廊。
“训练员……训练员先生呢?!”
然后发现自己就坐在训练员身上。
俯下身子耳朵靠近他的胸口,马娘感受到了他和自己的心都在怦怦直跳。
他好像也晕过去了,还没有醒来。
“总之先带回去吧……”
毫不费力地扛起训练员君,马娘忍着头痛龇牙咧嘴地往训练员的办公室走去。
至于被无关人员看到,导致“马娘狩猎训练员”的传说愈演愈烈,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两小只都没回我的消息,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没写作业被老师留下来了吧。
办公室也没有人,总之去活动室等着吧,等她们俩忙完应该就会来的。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昨晚我明明锁门了啊。
推开门,谁把窗子也关上了?黑成这样。
在黑暗中摸索到开关的位置。
“咔嗒。”
灯亮了。
“生日快乐!”
两位可爱的担当一起扑了上来。帝王还拉了个小礼花,炸了我们仨一身彩纸。
“啊啦,谢谢……”晃了晃脑袋把眼睛上的彩纸晃掉,踮起脚伸手帮帝王拿掉头发上的彩纸。
“训练员小姐,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呢?”麦昆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蛋糕的味道了哦。”
“哎?有这么香吗?”
“是啊……稀奶油的?”
越过她俩的肩膀,我往她们身后的桌子上瞟去。
这个破旧的活动室,好像还稍微打扫了一番。
“没错!用的是最好的食材哦。”帝王补充道。
麦昆从尾巴根掏出一支蜡烛递给我。
“订蛋糕的时候要了六十几根蜡烛,但是被店员骂了一顿……”帝王有点忧郁地摸着刘海毛。
“那不是肯定的吗。六十几根怎么可能插的下。所以为什么要那么多?”
“秋雨酱,你训练员证上生日写的不是1954年吗?”
“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那个是随便填的。1954是URA成立的那一年,日期是那一任理事长发证的那一天。”
“哎——那不是白准备了吗……”
帝王气呼呼地把手中的蛋糕粗鲁地放回桌子上,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帝王,要有点淑女的样子哦。”我皱着眉头说。
“不要!帝王大人正在生训练员的气!”
“唉。”
我叹了一口气,忽然心生一计。
“帝王,麦昆,看过来。”
“怎么了?”帝王依旧是气呼呼的,望向我。
我把唯一的那支蜡烛举到她的眼前,猛地一晃。
在她眨眼的一瞬间,烛芯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火光,渐渐变大稳定下来。
“秋雨酱,怎么做到的?”
她俩似乎都看入迷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插到蛋糕中间,回答道:
“小魔术而已。”
“那么,训练员小姐,你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呢?”麦昆问道。
在裙摆上擦了擦手,思索良久,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哎——秋雨酱不过生日的吗?”帝王问。
“倒也不是。今年可能在1月1号去买蛋糕,明年就是1月2号。这样三百六十六年至少有一年是对的。”平静地说着相当不得了的话。
“那上一次是几号呢?”
“……忘了。”
“那不就是不过生日吗!”
“为什么要庆祝一件甚至记不住的事。”
我自己近乎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为自己从小养大的马娘庆生倒是没有忘过一次。
“训练员小姐。”麦昆忽然说。
“怎么了?”
“要学会读气氛哦。”
“好吧。切蛋糕的刀和刀叉盘子你们有带来吗?”
“在这里呢。”帝王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从桌底掏出来一个大盒子。
马娘的嗅觉比普通人类强的多,她老早就馋了吧。
“用不惯这种一次性餐具的话,那边的柜子里面应该有几套纯银的刀叉。要用的话可以拿去洗一洗。”
“训练员小姐,你是把我们当成大小姐了吗?”
麦昆脸颊像烤年糕一样鼓了起来,气鼓鼓地望向我。
“难道不是吗?”
我取下眼镜,平静地望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绿翡翠一般的眼睛盯着,麦昆有些莫名的心虚。
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帝王小姐。”
“秋雨酱,怎么了?这么严肃。”
“你可以参加夏合宿了。并且不会挤占别的马娘的名额。”
“……”
“帝王?”
“帝王大人还没有合适的泳衣啊!”
“为什么要担心这种事情啊?!”